第476章 没说的话！
“你们仔细想想莫云的异能结构！”
苏然一巴掌轻轻拍在桌面上，
“他是毒系法师！既不像白鹿那样偏科精神力，也不像叶箫那样死磕肉身！
他从一阶走到三阶巅峰，肉身和脑域的契合度，相比于夜宵和白鹿是最均衡、最完美的！”
“更何况，以莫云那种走一步算三步的稳健性子，怎么可能在冲关的时候犯‘急于求成’这种低级错误？”
苏然盯着张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一个偏精神的失控了，一个偏肉身的失控了，现在连一个身心最均衡、性格最稳重的，也在同一个节点上，出现了完全相同的脑体割裂！
百分之百的失控率！
张教授，老李，你们还觉得这只是个巧合吗？”
刚才还沉浸在实力暴涨喜悦中的叶箫和莫云，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叶箫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拳头，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发紧，
“苏哥，你别吓我啊……
照你这么说，我和老莫刚才那种情况根本不是意外？
难不成我们这次破阶，还留下了什么要命的隐患？”
莫云虽然没吭声，但他搭在膝盖上的右手五指却猛地收紧。
对于一个顶尖强者而言，没有什么比自身进化根基出问题更让人心悸的了。
张乾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当局者迷。
刚才他满脑子都是“登神计划”成功的狂喜，根本没把这三起失控事件串联起来看。
此刻被苏然这么一针见血地挑破，他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百分之百的排斥率！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苏然和白鹿先后在旁边强行兜底，大夏最顶尖的这三个苗子，现在已经变成三具脑死亡的尸体了！
张乾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从生物进化论的角度寻找答案。
过了足足半分钟，张乾突然抬起头，试探着开口道，
“小苏，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提前破阶的影响？”
“提前破阶？”
李国栋眉头一挑，“老张，这话怎么讲？”
“异能的进化，追根究底也是符合生物进化特性的！”
张乾重新戴上眼镜，指着屏幕上的基因图谱，语气急促地分析道，
“自然界里，任何物种跨越生命层级，都需要一个漫长的基因适应期和能量沉淀期。
按照小苏之前提供的《未来十年报告》，正常情况下，人类要诞生第一批四阶强者，至少还得再等上两个月！”
张乾摊开双手，看着众人，
“我们靠着举国体制的资源倾斜，靠着高纯度晶核原液和破阶母舱的强行催化，硬生生把原本的进化跨度，压缩了两个月！
他们停留在三阶巅峰的时间太短了，身体和脑域的底层基因还没有沉淀到足够的时间，就被我们用外力率先推上了四阶！
这种拔苗助长式的跨越，会不会就是导致他们后期脱节的根本原因？”
李国栋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老张这个说法倒是有几分道理。
饭得一口一口吃，咱们这一步跨得太大，扯着蛋了也不奇怪。”
叶箫和莫云也齐刷刷地看向苏然，眼神里带着几分希冀。
如果只是因为沉淀时间不够，那破阶成功之后，多花点时间巩固打磨也就补回来了，算不上什么死局。
然而。
苏然沉吟了片刻，却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
他音很轻，却直接否决了张乾的推论，
“张教授，您说的沉淀期，说白了就是一个能量积累的过程。
人的身体就像一个水池，三阶巅峰就是池子蓄满水的状态。
不管你是花两年时间一滴一滴把池子接满，还是花三天时间拿高压水枪把池子灌满。
只要池子里的水蓄够了，水压达到了顶破闸门的阈值，随时都可以破阶，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苏然靠回椅背上，目光有些幽深。
有些话，他没办法对张乾和李国栋明说，却在他心里翻江倒海。
在他的前世记忆里，到了末世中后期，对于高阶觉醒者的突破，各大幸存者基地确实有“护法”这一说。
一些根基不稳的准四阶，在冲关的时候往往会请更高阶的强者坐镇，协助梳理暴走的能量，这很常见。
但是！
坐在他面前的叶箫和莫云是谁？
这两人可是上一世站在整个人类金字塔最顶端的绝世凶人！
上一世没有国家机器托底，没有张乾研发的“登神二号”破阶母舱，更没有过滤掉狂暴杂质的特制营养原液。
当时的叶箫，是在尸山血海的野地里，自己硬生生扛过基因重组，独自一人杀穿了四阶天堑！
莫云也是在被异兽围困的绝境中，靠着一身毒功强行破境，半个帮手都没有！
怎么到了这一世，吃着最好的资源，泡着最顶级的营养液，没有半点外部打扰。
这两位原本应该靠自己就能横推破境的天之骄子，反而脆弱到必须靠白鹿从旁协助，否则就会脑域崩盘而死？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苏然右手食指再次在桌面上敲击起来，眉头越锁越紧。
到底是哪一环出了偏差？
是因为蝴蝶效应扇动了某种未知的进化规则？
还是说……
昆仑基地目前使用的这套破阶体系、甚至于他们吸收的晶核能量本身，藏着某种连零号科学院都没能检测出来的致命陷阱？
苏然试图顺着这条线往下深挖，可前头却像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他手头掌握的样本太少了，在面对这种涉及生命底层逻辑的诡异异变时，一时间也找不到任何抓手。
足足过了两分钟。
苏然停下敲桌子的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面色凝重的张乾：
“张教授，我建议，对这种脑体脱节的现象，科学院必须要立一个特级专项，重点研究。”
苏然没有掩饰自己的困惑，目光坦诚而冷峻，
“我现在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现有的科学数据也抓不到把柄。
但是我的本能告诉我，这里头绝对有问题，而且是个足以动摇咱们大夏高阶战力根基的大问题。”
看见苏然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张乾非但没有觉得他在无病呻吟，反而神色一凛，立刻挺直了腰杆。
在昆仑基地的高层眼里，苏然的直觉，比超算中心的推演模型还要金贵百倍！
“小苏，你放心，你的意思我完全明白！”
张乾合上笔记本，双手重重按在封皮上，语气斩钉截铁，
“科学的本质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既然出现了百分之百的异常排斥率，那就绝不是偶然！
这个现象，我们生物所和物理所会联合成立绝密课题组，重点关注！”
张乾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抹精光：
“目前咱们手头的样本只有三个，基数太小，很难筛出共性变量。
但后续，咱们大夏军方第一梯队的其他觉醒者突破，还有涉外庇护区里那些外籍觉醒者突破。
只要有人冲击四阶，所有的生理跃迁数据、脑电波频段、乃至基因排斥峰值，我们都会全方位收集归档！
只要样本量堆上去，就算是藏在基因链最深处的幽灵，老头子我也一定把它给揪出来！”
“好，要的就是张老这句话。”
苏然点了点头，眼底的寒意稍稍退去几分。
这就是背靠国家机器的最大好处。
哪怕他遇到了前世今生都未曾见过的迷局，也不需要他一个人去钻牛角尖，背后自然有成百上千名顶尖科学家替他去抽丝剥茧。
“不过，在查出真正的原因之前，安全红线得焊死。”
苏然转过头，看向右侧的李国栋，沉声交代道，
“老李，后续咱们大夏内部的其他三阶巅峰觉醒者，不管是朱敬业、还是各大战区的军方种子。
只要神经承载度到了临界点、准备冲击四阶的，一律不准在驻地私自突破！”
“全部给我召集回昆仑基地！”
苏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的白鹿，
“每一个人的破阶过程，必须进一号实验室，由我和白鹿亲自在场盯着！
有我和白鹿在这边看着，绝对出不了岔子。”
“明白！这个后续我来安排。！”
李国栋一口应下，说到这儿，他眼神微微一闪，补了一句，
“那莫城那边那两百多个外籍觉醒着呢？”
“这个也重点关注吧，有第一批要突破的种子时，我和白鹿也到现场护法。”苏然开口。
“好！”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憋着没吭声的叶箫，终于忍不住举起了手。
这位刚刚还能一拳打出百吨巨力的猛男，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局促。
“那个……
苏哥，你们把后头的人安排得明明白白，那我和老莫现在怎么办？
我们俩这突破的到底有没有问题？”
莫云也抬起头，目光落在苏然身上。
虽然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还是出卖了他心底的紧绷。
李国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烟头扔进烟灰缸：
“你小子刚才不是还嚷嚷着要单手捏死钻地魔鼠吗？”
“李局，这能是一回事吗？”
叶箫梗着脖子叫屈。
苏然看着这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缓缓站起身来，伸手在叶箫厚实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把心放回肚子里，你们两个现在活蹦乱跳的，脑核与肉身已经彻底咬合，暂时看不出任何后遗症。”
苏然转过身，替白鹿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随口道，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庆功酒先往后推两天。
这四十八个小时，你们俩哪儿也别去，先留在地下十一层，老老实实配合科学院做一套从基因链到脑域神经元的全身深度检查。”
“至于隐患……”
苏然走到分析室门前，朗声笑道，
“真有问题的话，也不用你们两个操心，有全大夏的最强大脑帮你们想办法解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