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9章 记忆是梦的开场白（43）
「“你的朋友，她试着逃离命运，最终只得到想通的结局。此时此刻，你也亦然。”」
「流萤义无反顾地朝着虫蛹走去：“但你今天见到的，恰恰是改写过命运的人。”」
「“那么，我愿意奉上同情，猎手——就我所知，改写命运的方式只有一种。”歌斐木深深叹道，“放弃自己真正的渴求，不再按照自己的意愿前行。如此，你的命运确会不同，甚至能够左右世界的去向。”」
「“但从那一刻起，你便杀死了自己，虽生犹死。”」
——
间谍过家家。
“这是……决定论？”
阿尼亚好奇地仰起头：“父亲，那是什么？”
劳埃德端起桌上的茶杯，略微回忆道：“我过去在书上看见过一种理论，意思就是你此刻做的每一种选择、脑子里冒出的每一个念头，都不是凭空产生，而是由一个人过去的经历、性格……甚至是基因，加上各种环境因素叠加最终产生的结果。如果要打比喻的话，就像是多米诺骨牌……阿尼亚知道那是什么吗？”
“知道！”阿尼亚双手在半空中比了一个手势，“就是很长很长……一块牌推倒一块牌！也就是说，一个人得出的结论，产生的想法，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最后一张牌，对不对？”
“没错。”劳埃德伸手揉了揉阿尼亚的头发，“感觉最近确实变聪明了不少呢。”
“阿尼亚一直很聪明！”小女孩气呼呼地鼓起嘴。
“劳埃德先生，那博识尊的计算，也是决定论的一种体现啊。”约尔微微蹙眉，“那也就是说，人的意志其实并不重要？”
“决定论和人的自由意志之间的争论，是一个很漫长的问题。流萤改写了自己的命运——毫无疑问，她是自由意志最好的答案。但在宇宙里……说实话这一点也值得商榷。”
“唔…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星神。”
劳埃德抿了一口红茶，继续说道：“没有人能够保证她所谓的‘自由意志’背后没有星神的影响，流萤虽然改写了自己的命运，但谁又能保证，背后没有星神‘需要她暂时改写命运’？让她改写命运只不过是为宇宙后续的危机做准备？可能歌斐木也洞见到了这一残酷的真相吧。”
——
「“为了反抗命运，这是我们愿意承受的代价——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举手投降。任何人都有能力认清世界，然后承担它的重量，这才是牺牲（反抗）的意义。”」
「“我敬佩你的觉悟。”歌斐木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惋惜，“既然你不介意牺牲——辩言到此为止，退去吧，猎手，你无法阻挡那一击。”」
「流萤冷冷道：“我不会让你得逞。”」
「“是么？”歌斐木语气陡然一变，忽然厉声问道：“同谐使恶癌遍布寰宇，为何便能得逞？”」
「他话音未落——」
「“咻——！”」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
「歌斐木甚至还未反应过来，眼前的蓝火便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眨眼遍及全身。」
「“虽然她不是我真正的同伴，但那位焚化工，为我留下过一簇她的火焰。”见对方毫无防备，流萤脸上也终于浮起一丝微笑，“我从未信任过你，同行途中，我把它留在了你的身上——现在，我让它重新燃起，烧尽一道思绪轻而易举。”」
「“啪啪啪……”」
「虽然被少女临时摆了一道，但歌斐木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反而微笑着鼓起掌来。」
「“令人赞叹，但你当真以为，自己能快我一步？”」
「“如果不能，我也不会逃开。如果那一击必然到来，在这场噩梦中死去的，只会是我一个人。”」
「歌斐木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眼中近乎固执的决绝，忍不住再次赞叹：“您的勇气真如真金般辉耀，然而——”」
「“11:45█乐园终将跌入愁苦人世，黎明一旦升起，便要坠毁于白昼。凡是金的，怎可能光华长留？”」
「“那便上前觐见吧，帝国的末裔。我准许你，为我揭示秩序的真容——”」
「歌斐木缓缓转过身。」
「“我准许你，以人之手，为我创生神主（太一）！”」
——
犬夜叉。
“完蛋啦——！！”
犬夜叉从篝火边猛地跳起来，“这家伙要把恶心的虫子全部放出来了，早知道就应该快点干掉这家伙的！而且大丽花不是说不打算让虫子啃食世界的吗？这怎么跟说好的不太一样啊！”
“犬夜叉。”
“干嘛？”
“不要一惊一乍的，给我坐下！”
“嗷——！”
犬夜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脑袋，脸朝下狠狠砸进地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土里抬起脸来：“你这家伙搞什么鬼啊？”
“当然是为了避免你吵到我的耳朵。”戈薇耸了耸肩，“你看到歌斐木身上的蓝色火焰了吗？大丽花的火焰还在灼烧歌斐木的身体，如果能提前烧死他的话……”
“但哪怕烧死他，那一击也未必能停下来。”珊瑚忍不住往最坏的结果去猜，“流萤恐怕就是被这一击杀死，她用自己的命为匹诺康尼换来了一线生机。”
“哼…这家伙还真是奇怪，明明这么厉害，自己有那么多时间去戳破虫蛹，干嘛非得当着流萤的面来？”犬夜叉骂骂咧咧，“他能召唤那么大的手指，都可以私下把虫蛹戳爆一万次了吧！！”
“对啊，他为什么非得当着流萤的面来？说是‘还她一个公道’，但他的计划根本就不需要流萤吧？”珊瑚低声喃喃，“真是一个怪人……”
——
「“虫鸣将再度啃食万物……以恐惧充盈失路者的心房。”」
「歌斐木张开双臂，火焰彻底蔓延向他的全身，却没能阻止他的脚步，他缓慢地朝着身后的彩窗走去，像一位步履蹒跚、虔诚的殉道者。」
「“——必先有人代祂降下烈怒，举凡活物，无一不死。”」
「忽然——」
「“轰——！！”」
「巨大的彩窗轰然碎裂，一只漆黑的大手从后缓缓探出，朝着中央的虫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