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阴魂不散
宇文澈瞧着她那模样,压着嘴角,慢悠悠开口:“哟,这是拐弯抹角跟本王要银子?”
“看你说得,本王还能克扣你那五两月钱不成?”
“再说,你入府尚不足一月,怎就笃定下月拿不到份例?”
贺兰朵颜瞧着他没有表示的意思,心里忍不住想:宇文澈也太抠了,她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就差伸手同他要了。
结果可倒好,就区区五两银子,还要硬生生等到下月才给。
贺兰朵颜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没显露半分不悦,只是淡淡望着床上的宇文澈。
“王爷说得轻巧,可我眼下身无分文,想买点贴身物件都拿不出银子。”
宇文澈见她仍不肯松口,心头又觉好笑,故意板起脸逗她:“方才还说本王哄人,现下又急着要银子?合着在你眼里,本王还不如五两银子实在?”
“钱财傍身才安心。”
贺兰朵颜半点不绕弯,“寄人篱下,手里攥着银钱才不至于事事看人脸色。”
“那若凝姑娘话虽说的难听,却也都是实话,我本就是无依无靠之人,总不能事事都仰仗王爷施舍。”
“你有本王,你怎么就成了无依无靠之人了?”
宇文澈听着她左一个寄人篱下,右一个无依无靠,心里也不是滋味,语气当即变软了几分。
他抬手往枕下一探,取出一块玉佩,随手递向她。
贺兰朵颜目光落在玉佩上,骤然失神。
宇文谨从前也有同款玉佩,只不过他的那块上面刻着的是个“谨”,而眼前这枚,刻的却是“澈”。
宇文澈见她失神,他将玉佩又往她手边递了递,眼底藏着几分认真:“拿着。”
“这是本王随身佩戴的玉佩,亦是本王私库的信物。
“你如今尚无名分,王府公中账目自然不便交由你打理,但我私库之内所有物件银钱,任凭你随意取用,不必同任何人报备。”
贺兰朵颜怔怔看着他手里那块玉佩,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王爷,这般贵重信物我万万不能收,你若是有心体恤,您就给我一些银票即可。”
宇文澈无奈失笑,伸手将玉佩塞进她掌心,“本王给你,你拿着便是。”
“只盼你往后别总疑心我总是用嘴哄骗你,等下月到了发份例的日子,我让管家给你五十两月钱。”
“对外你依旧是我身边贴身侍女,不必惹人闲话,也少些是非。”
“私下里但凡缺银少物,或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同我开口,无需拘谨。”
掌心实实在在拿着玉佩,贺兰朵颜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些,她没想到宇文澈竟会把他的私产给她。
“多谢王爷。”
她将玉佩收好,转身想去收拾一旁擦洗用过的布巾,手腕却忽然被宇文澈轻轻拉住。
“记住,往后缺银钱不必拐弯抹角抱怨,直接同我说便是。”
宇文澈静静望着她,语调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有本王护着你,绝不会叫你手头拮据,遭人轻视。”
“名分一事我眼下无法予你,可除此之外,银钱用度,我样样都不会亏待你半分。”
窗外的宇文谨死死盯着房内,看着宇文澈哄得贺兰朵颜眉眼舒展,还抬手勾起她下巴故意同她闹,她则笑着偏头躲开。
他藏在袖中的手骤然收紧,指节用力到泛白,几乎要生生捏碎骨头。
她从前从未在自己面前这么笑过,也从未同他撒娇要过银子。
宇文谨气的满眼通红,穆海棠,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我整颗心装的都是你,可眼下你却同别人笑靥嫣然,温存嬉闹。
怪不得不管他方才如何说,她都一副不会回头的模样?
铺天盖地的不甘裹挟着蚀骨占有欲,撕碎了宇文谨一贯温文尔雅的伪装,脸上只剩沉沉狠厉。
穆海棠,你当真以为改换身份,就能抛开过往,同别的男人双宿双栖?
你做梦。
贺兰朵颜移开身子推开他,收了玩笑神色:“时辰不早了,想必王爷饿了吧,我去让人把早膳送过来。”
“你别去。”宇文澈伸手攥住她的衣袖,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道:“这回不用你跑,一会儿自会有人送来。”
“再说我半点不饿,早膳不急。”
说完,他伸手一把将人拽到身前,低头重重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今日,本王想先喝药。”
贺兰朵颜闻言不再多言,心里暗道不出门正好,省得遇上宇文谨那个疯子。
就这样,她整日躲在屋里,除了如厕,再也没有出门半步。
知晓她昨日熬了一整夜,入夜之后宇文澈便早早劝她就寝。
半夜,贺兰朵颜睡得安稳,忽然有手抚上她的脸颊。
她还未反应过来,迷糊间睁眼,便撞进宇文谨阴沉沉的目光。
惊魂未定之下,她猛地转头,下意识去看屋内的宇文澈。
宇文谨低低冷笑:“不必看了,他伤的重,为了能让他安睡,今夜的汤药里,府医加了不少安神药材,他醒不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贺兰朵颜压低声音,冷着脸朝她质问。
宇文谨闻声俯身逼近,他伸手钳住她的下颌,眼底覆着一层晦暗妒意。
“囡囡,你白日对着阿澈时,笑得分外温顺讨喜,怎的见了我,便摆起这般冷淡模样?”
“你莫非忘了,谁才是你的夫君?”
贺兰朵颜别过脸,挣脱他的钳制,冷声道:“宇文谨,我早已不是穆海棠,更与你再无半点瓜葛,你莫要再来纠缠。”
方才眼底还藏着的几分委屈的宇文谨,听了她的话,眼中的委屈尽数被偏执的戾气吞噬,一双温润惯了的眼眸,此刻翻涌着疯狂的执拗。
他俯身逼近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清楚。”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不管过去多久,你都是我宇文谨唯一的妻。”
“穆海棠,当初是你说爱我的?是,我承认做了许多错事,可苍天在上,我宇文谨对你的心从来就不曾变过。”
“你呢?”
“你不肯同我走,到底是放不下过去,还是因为阿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