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风波迭起
“不必,我扛得住。”呼延烈冷声道。
“你说得倒是轻巧,你扛得住,我扛不住。”
“这些日子以来,我不眠不休的照看你,你喝的每一碗药都是我熬的。”
鬼医脸色难看,“当初你重伤濒死,那么重的内伤,是我拼尽全力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难不成,就是让你这般肆意糟蹋的?”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哪里经得起这般日夜兼程的赶路?”
“再这么熬下去,我好不容易同阎王抢回来的这条命,怕是就得留在东辰。”
呼延烈偏过头,重重吐了口气,终是松了口。
“知道了。”
“今夜到驿站便停下休整。明日一早动身。”
说完,呼延烈伸手掀开车帘。
马车此刻在官道上走着,正行至山脚之下,放眼望去,漫山红枫。
望着这片赤色,他又不禁想起心底那个一身红衣,明媚张扬,狡猾难缠的女人。
“看什么看,再看,本小姐把你的眼睛抠出来。”
想起当日她放狠话的模样,呼延烈唇角不自觉轻轻勾起。
“穆海棠,本座回来了。”
“你我之间的账,本座这次来东辰,定要同你好好细算。”
午间,卫国公府已经乱成了一团。
御医换了一拨又一拨,轮番诊脉,卫国公却始终没有转醒的迹象。
萧景渊看着一屋子的御医,没了法子,只好让人去京郊别院请了上官珩。
“如何?”萧景色渊瞧着诊完脉的上官珩,小声问道。
上官珩摇了摇头:“景渊,恕我直言,从脉向上看,情况并不太好。”
孟氏闻言身子一颤,急声问道:“不好?……不好是何意?难道……”
上官珩轻叹一声,直言道:“先前那一次重创,伤了心脉,本该安心静养、慢慢固本,不料又遭二次惊悸,致使心气涣散、神魂虚弱。如今脉象虚浮断续,想要苏醒,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还有,自此往后,他再也受不得半点刺激了,若是再受惊,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萧景渊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又道:“上官,既然汤药收效甚微,不如劳烦你为我爹施针试试?”
上官珩神色为难:“景渊,我明白你的心思。”
“可你也清楚,太子如今在别院静养,我身负看护之责,若是离开太久,太子那边一旦出了差错,我实在担不起这份罪责。”
萧景渊听后,应了句:“嗯,你考虑的都对,是我太过着急了。”
上官珩听后,稍作思忖,给出折中法子:“要不这样,你若信得过我,便入宫禀明圣上,将卫国公迁至别院休养。”
“由你府中之人贴身照料,我每日定时为国公施针固本,再加以汤药扶持,眼下,也唯有此法可行。”
“但我也要有言在先。你爹这般状况,何时能醒,我心中并无把握。我只能竭尽所能施针续命,成败难料,还望你与伯母心中有数。”
萧景渊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上官珩:“先稳住我爹的病情,我明白世事难料,不敢奢求必定痊愈。”
“此事我即刻入宫面圣,你先回去照顾太子,待我从宫中回来,再将我爹送到别院去。”
上官珩点头说道:“好,那我先给国公爷施针,你先进宫面圣吧。”
城西小院儿。
周良静立书房之内,压着嗓音回话:“王爷,萧景渊已然派人全盘接管了天牢,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
“昨夜属下遭他麾下之人强留宫中,萧家父子便借着这个空档,处死了那位姨娘。”
“那个庶女属下还不知情况,只是卫国公今日早朝极力保她,也算是保了她一命。”
“您看,要不要······”周良对着颈间比了比。
黑衣男子覆手而立,站在窗边,听了周良的话,仍望着廊下的鸟笼子,好半天才开口:“那庶女掀不起什么风浪,你不必再管了,由着他们萧家去吧。”
“往后做事儿更得小心,萧景渊已经察觉了,只是尚未查到我们头上。”
“切记万万不可自乱阵脚,南疆使臣不日便要进京,我们的心思应当放在大事儿上。”
“云令仪的死,就算击不垮萧珏,也能折损他大半元气。”
“他如今为了保全女儿的性命,甘愿把脸面踩在了脚底下,可这又如何?他的亲生女儿,怕是却对他恨入骨髓。”
“这般滋味,合该要让他好好体会才是。”
周良听后,犹豫着开口:“王爷,您说萧景渊会不会严刑逼供,那庶女会不会把您给供出来?”
黑衣男人抬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不必担心,她又不知本王是谁?”
“那您给她服的那药?·······”
“什么药?本王给她的,不过是药铺随处可购的归脾丸罢了。”
“你当真以为,本王会喂她毒药?”
“本王才没那么蠢,不过是萧家一个庶女,萧景渊若不是碍于萧珏,早就动手处置她了。”
“他正愁没有合适的借口动手,我若是真给她喂了毒药,岂不是帮他扫清阻碍,做了他顺手的刀?”
“哼,再者说,那庶女一死,于本王而言又有何益处?”
“叫她死,倒不如叫她活着。你要知道,人心滋生的恨意,远比开了刃的刀,锋利得多。”
“不用再管这事。咱们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这会儿再动手,反倒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周良点点头,低声应道:“是,属下一切谨遵王爷吩咐。”
“去吧。这几日传信给婉美人,让她在宫里谨言慎行,切莫小觑了淑妃。须知越是咬人的狗,越是不会乱叫。”
“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回去,明日就会让人告诉她。”
此刻勤政殿内,死寂沉沉。
魏公公躬身跪地,细细捡拾着满地碎瓷,指尖不慎被瓷片划开一道口子,看着渗出的血珠,他却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只是借着袖口止住了渗出的血滴子,继续低头收拾。
萧景渊跪在一旁,垂首不语,父子二人就那么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