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二人相见
卫国公听后,赶紧说道:“你放心,我知晓轻重,定然不会走漏风声。”
萧景渊看着他那松了口气的神情,又小声叮嘱道:“父亲您还是别高兴的太早。”
“此事能否如您所想的那般顺利,就看云姨到底信不信你了。”
“那肯定信啊。”
卫国公十分笃定,“除了我,她还能信谁?”
萧景渊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继续叮嘱他道:“父亲,今日早朝您便不必去了,以免顾相借机针对,再生事端。”
“您在家里好生斟酌一番,想好明日去镇抚司的说辞。”
“切记,务必尽快劝云姨认罪画押,万万不可心软迟疑,行事越逼真,越能掩人耳目。”
“这样一来,顾相那边即便得到消息,也说不出什么。”
“记住了,记住了,这些我都知道,那我就先回去。”
卫国公不停点头,脸上总算有了一点活气。
他把书信小心拢好,揣进怀中,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到镇抚司要说的话,匆匆就往外走。
萧景渊看着他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一步棋风险极大。
如果云姨娘真如她信中所言,那计划尚且能行。
怕就怕那些话都是她以退为进的筹码。
要是她依旧想着耍手段博取自己父亲的同情,不肯画押,那就算自己有心,也再护不住她们母女。
这一日,对大牢里的云姨娘母女俩来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又战战兢兢的等了一日,晚上二人根本不敢睡觉,生怕那些人再闯进来。
卫国公也同样是一夜辗转无眠。
他思来想去,越发觉得儿子说得句句在理。
此事干系重大,半分差错都不能有,自己万万不能流露半分异样,绝不可叫旁人看出半点端倪。
第二日一早,卫国公早早起来,特意准备了些吃食,带去了镇抚司。
镇抚司依旧是门禁森严。
守门的官吏认得他的身份,许是萧景渊打过招呼,他们虽没有多加阻拦,却也按规矩仔细查验过食盒,才引着他往天牢深处走去。
一进来,一股潮湿的霉味儿混着血腥味儿便扑面而来。
卫国公握着食盒的手微微收紧,方才路上鼓足的底气,在这阴沉沉的牢狱之中,不由得消去几分。
他不断在心底告诫自己,一定要劝云姨娘认罪画押,方能换来她们母女一线生机。
可一想到即将见到受尽苦楚的母女二人,心里又阵阵发酸。
想来这些日子,她们母女二人怕是受了不少罪吧。
虽说景渊说过已经暗中托人照拂,却终究不敢明目张胆地施以优待,能顾及到的实在有限。
回想从前,母女二人在国公府纵然不得孟氏待见,可他私下也没少贴补。
尤其是自己的女儿,自小锦衣玉食,是被他捧在掌心里长大的。
她何曾受过这般苦楚,如今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也不知背地里哭过多少回。
卫国公心疼如刀绞,却一直收敛神色,不敢叫身旁的司卫看出半分。
云姨娘自打得知卫国公可能要来,从昨日起便不再梳洗打理。
每日只进一碗稀薄的流食,刻意将自己与萧云珠弄得蓬头垢面,衣衫凌乱。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唯有这般狼狈憔悴的模样,才能叫卫国公见了心生疼惜。
萧云珠望着送进来的清粥小菜,有气无力的说道:“姨娘,又过了一日,你说爹爹真的会来吗?”
“会的。”
云姨娘紧紧攥住萧云珠的手,这话似是安抚女儿,又像是宽慰自己:“珠儿,你爹一定会来的。”
“可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才会来?”萧云珠满眼绝望:“姨娘,这个鬼地方我真的是一日都呆不下去了。”
不等云姨娘回话,锁链哗啦啦一阵响动,紧跟着就传来稀疏的脚步声。
母女二人见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齐看向牢门。
卫国公跟着两名司卫走进囚牢,看见云姨娘的那一刻,他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囚室昏暗,母女二人发丝散乱的坐在草堆里,往日的风姿全然不见,两人皆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云姨娘看着走进来的人,虽然光线昏暗,他一身常服,可步伐沉稳厚重,那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哪怕身处天牢,也丝毫不减。
云姨娘心头一喜,可见他沉着眉眼,神色冷淡,她心底那股欢喜不由得滞了一瞬。
“爹爹。”
萧云珠看见卫国公,哪里还顾得上云姨娘,她连滚带爬冲到牢门边上,双手扒着栏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爹爹,你可算来了,爹爹。”
萧云珠扒着栏杆,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眼巴巴望着卫国公,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卫国公看见女儿这个样子,心都碎了,袖子里的手都在抖。
他强压翻涌的心绪,转头看向身侧两名司卫:“劳烦二位能否给行个方便,出去片刻,容我同她们母女说上几句话。”
两名司卫彼此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面露难色,拱手回话:“国公爷,还请不要为难我等。”
“此处乃是镇抚司的天牢,能够准许您入内探视,已是指挥使担着掉脑袋的风险了。”
“您待不了多久,还是抓紧长话短说吧。”
卫国公闻言也不再多强求,只得点点头道:“多谢二位关照。”
说罢,他缓步上前,望着泪眼婆娑、狼狈不堪的女儿,手死死攥着。
萧云珠见他上前,哭得愈发委屈,小手死死扒着木栏,哽咽着道:“爹,爹爹,太子醒了没有?”
“爹,我没有谋害太子,我真的不知道,您相信女儿,女儿真的没想到事情会成了这样。”
一旁的云姨娘见状,她缓缓抬眸,静静望着眼前这个气度凛然的男人。
他没有回答女儿的话,甚至根本就不敢看她。
只是对着里面的云姨娘说了句:“你还好吧?”
云姨娘闻言,先擦了擦眼泪,故作镇定的说道:“好,妾身很好,你别担心,我知道你为难,没事,我扛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