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们两个都跟我去
藤原钧一亲自接见他，拍着他肩膀，笑得眼都凸出来了：
“李桑，大大的好！以后就是皇军的朋友，荣华富贵，大大的有！”
李有志点头哈腰，笑得一脸谄媚，那两个日本女人就站在旁边，一左一右挽着他胳膊，胸脯贴得紧紧的。
消息传到西芒山，忠义厅里炸了锅。
马春红一巴掌拍在桌上，拍得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这个狗汉奸！老子非活剥了他不可！”
孟红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响：“十七个人！十三条人命！这账得找他算！”
蒋飞凤冷笑，靠在椅子上翘着腿：“我就说那小子不是好东西，一看就是个软骨头。果然。”
李赛云没说话，只是看向王福贵，她眼睛里有一团火，压着，但能看见。
孙娇龙也看向王福贵，眼神里带着杀气！
张啸天捋着胡须，沉声道：“这李有志，必须除掉，留着他，不知道还要害死多少人。”
王福贵点点头，正要开口，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来，踉跄两步，扑倒在地。
“李政委！”郭梦涵惊叫着扑上去。
李和宽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
他左肩的伤口崩开了，血糊了半边身子，把衣服都浸透了。
右腿也有枪伤，裤腿被血浸透，黏在腿上，地上洇开一大摊血。
王福贵几步跨过去，蹲下身：“怎么回事？”
李和宽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断断续续道：“我们……我们埋伏……在城外……想杀李有志……中了计……是替身……鬼子……有埋伏……”
郭梦涵哭得说不出话，拼命按着他流血的伤口，手抖得厉害。
“跟我去的……六个同志……都……都牺牲了……”
李和宽眼泪流下来，混着脸上的血，糊成一片，“是我……是我害了他们……”
王福贵抬头喊：“叫孙营长来！快！”
门外有人应声跑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李和宽抬到后屋，孙思雨赶来，又是止血又是包扎，忙活了半天。
等她出来，满头是汗，说是老伤口崩开了，没大事，但得养一个月。
王福贵进去看时，李和宽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屋顶，一动不动。
“李政委！”
李和宽转过头，看着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王团长，我……我太冲动了，我是政委，不该这么莽撞，五个同志，因为我……都没了。”
王福贵没说话，在他床边坐下。
李和宽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再睁开时，眼神变了，少了刚才的激动，多了几分平静，也多了几分决绝。
“王团长，我得走了。”
“去哪儿？”
“找部队！”李和宽撑着坐起来，伤口疼得他脸都扭曲了，“回去向组织请处分。我不适合再当政委了，太冲动，太感情用事，害了同志。”
郭梦涵在旁边急道：“李政委，你伤这么重，怎么走？”
“死不了的！”
李和宽打断她，看向王福贵，“王团长，多谢你们的收留和照顾，以后有用得着我们八路的，尽管开口！”
郭梦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她看了王福贵一眼，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感激，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王福贵点点头：“我派人送你们。”
“不用！”李和宽摆手，“人多了反而显眼。我们走小路，没事。”
他挣扎着下床，两个战士扶着。
十几人慢慢往外走，脚步踉跄，走到门口，李和宽回头，深深看了王福贵一眼。
“王团长，保重。”
“保重！”
几人出了门，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忠义厅里，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王福贵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上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开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终于，他停下敲击，抬起头。
“开会。”
八个营长坐成一圈，张啸天坐在王福贵旁边，王福贵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
“李有志必须死，留着他，咱们在泰来县、青岭市就甭想有安稳日子，他认识的人多，知道的事多，晚一天除掉，就可能多死一批人。”
马春红第一个站起来，椅子差点被她带倒：“团长，我去！我带一营去，保证提着他脑袋回来！”
孟红跟着站起来，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二营也行。我亲自带队。”
黄飞虎拍着胸脯，拍得“啪啪”响：“六营请战！团长，让我去！我那些弟兄早就憋坏了！”
赵铁柱也不甘落后，站起来挥着拳头：“七营也去！多带点人，把那宾馆端了！鬼子再厉害，能挡住咱们几百人？”
另外几个营长也纷纷表态，一时满屋子都是请战声。
孙娇龙站起来，走到王福贵面前，站定。
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劲儿：
“团长，我去。”
王福贵看着她。
孙娇龙继续说：“县城我去过，地形熟，大和宾馆那边我也知道，后墙有条小巷子，能摸进去。
我带八营的人，不用多，十几个好手就够了，保证把李有志的脑袋带回来。”
她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离王福贵更近了些。那股香味飘过来，淡淡的，往鼻子里钻。
李赛云忽然站起来。
她走到王福贵另一边，站定，看着孙娇龙。
两人隔着王福贵，目光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团长，”李赛云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跟你去。”
孙娇龙转头看她，嘴角扯出个笑：“李副团长，你是一副团长，事儿多，还是我去吧。”
李赛云也看着她，眼神冷下来：“孙营长，我去县城比你熟，一营的弟兄也比我熟，闭着眼都能摸进城。”
“熟有什么用？”
孙娇龙笑得更好看了，眉眼弯弯，“杀人靠的是本事，不是熟，李副团长枪法武功我都领教过，确实厉害，但这种事，讲究的是机灵，不是硬拼。”
李赛云脸色微微一变。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像有火花在噼啪响。谁也不说话，谁也不退。
张啸天捋着胡须，嘴角带着一丝笑，眼睛眯起来，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把戏。
王福贵坐在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等两人都不说话了，他才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都别争了。”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众人，李赛云和孙娇龙同时看向他。
“你们两个都跟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