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再到海城买飞机

“飞凤姐你说。”

“这一路上，哪次出去办事不是李赛云和孙玉龙跟着你？打县城是她们俩，宁城抢船也是她们俩。”

蒋飞凤把枪往腰里一插，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眼睛直直地盯着王福贵。

“她俩跟你出生入死，我和思敏呢？次次留在山寨看家？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杨思敏站在蒋飞凤身后，本来没吱声，听到这里也往前迈了一步。

她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说话的语气比平时硬气了不少，手指头绞着旗袍的下摆，绞了又松开：

“就是，团长，每次都是赛云姐和玉龙姐跟你出任务，我和飞凤姐也想出去透透气。”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把王福贵夹在中间，眼巴巴地盯着他。

蒋飞凤的目光像两把刀，直勾勾地戳过来，下巴扬得高高的，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杨思敏的目光像两汪水，软软地漫过来，双手绞着旗袍下摆，嘴唇微微抿着，眼睛里全是期盼。

王福贵看看蒋飞凤，又看看杨思敏，然后转头看了看靠在柱子上的李赛云和坐在门槛上的孙玉龙。

李赛云冲他笑了笑，大方地摆了摆手，那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

孙玉龙朝他努了努下巴，又挤了挤眼，那意思是“答应吧，不然今晚你别想睡安生觉”。

王福贵叹了口气，然后笑了：“好吧，这次赛云和玉龙留在山寨守家，思敏和飞凤姐陪我去海城买飞机。”

蒋飞凤一把搂住杨思敏的肩膀，使劲晃了晃：“思敏，听见没？终于轮到咱们了！什么上海滩、大码头、洋人的租界、十几层高的大洋楼，以前光听说过，这回总算能亲眼瞅瞅了！”

孙玉龙坐在门槛上，双手抱在胸前，她拖长了声调，“回来的时候可得给我们带点好东西，洋人的香水、雪花膏什么的，别光顾着自己逛。”

“放心放心，少不了你们的！”蒋飞凤大手一挥，豪气得很。

刘啸天站在那堆金条箱子前面，看着眼前这一群年轻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老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

他捋着胡子，感慨地说了一句：“好啊，咱们山寨兴旺发达，往后再也不为钱发愁了。”

当天晚上，山寨里杀了几头猪，摆了几十桌酒席。

大块的猪肉炖粉条子，海碗装得冒尖，热腾腾地端上桌。

自酿的高粱酒开了三坛，酒香飘得满寨子都是。

弟兄们都知道团长弄回来不少好东西，但具体是啥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几个当家的在厅里关上门看了半天，出来之后一个个嘴都咧到了耳朵根子，蒋飞凤走路都带跳的，连杨思敏那样文静的人都哼起了小曲。

有肉吃有酒喝，大伙儿都高兴，猜拳行令闹腾了大半夜，寨子里火光通明，笑声不断。

王福贵让人搬出两箱金条，用油布裹了三层，扎得严严实实，又用麻绳捆了两道，交给两个得力弟兄，连夜骑马往宁城送去，交代一定要亲手交到曹六爷手上。

那两个弟兄接了任务，把箱子绑在马鞍子后面，勒紧皮带试了又试，然后翻身上马，两匹马四蹄翻飞，眨眼就消失在了山道的夜色里，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好久。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山寨还笼在一层薄雾里，树上的鸟刚开始叫，王福贵就起来了。

然后他回了自己屋里，洗了把脸，从柜子里翻出那套行头。

西装是上回在海城洋人裁缝铺做的，深灰色薄呢料子，绸子里衬，穿在身上又挺括又舒服。

白衬衫是真正的洋货，领子硬挺挺的，扣上领口有点勒脖子，但精神。

皮鞋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礼帽是西洋式样，帽檐不宽不窄，戴在头上正合适。

王福贵把西装穿上，扣上扣子，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那个男人，白衬衫、灰西装、黑皮鞋、礼帽，再配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说他是哪家洋行的买办都有人信。

院子里，蒋飞凤和杨思敏已经在等着了。

蒋飞凤今天穿了一件红旗袍，那旗袍的料子是上好的绸缎，红得像一团火，在晨光里流光溢彩，风一吹裙摆微微飘动。

旗袍裹在她身上，该鼓的地方鼓，该细的地方细！特别是腰间那一掐，细得两只手就能合拢过来。

旗袍的开衩开到大腿根，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腿和脚上蹬着的一双黑高跟鞋。

她本就是个高挑的身材，穿上紧身旗袍更显得腰细腿长，站在晨光里，那两条长腿被旗袍开衩衬得又直又白，连王福贵都多看了一眼。

蒋飞凤见王福贵盯着她看，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往上翘着：“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穿旗袍啊？”

杨思敏站在蒋飞凤旁边，穿了一件绿旗袍。

翠绿色的料子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比蒋飞凤那件更贴身，把她娇小玲珑的身材裹得凹凸有致！

胸脯鼓鼓的，把旗袍前面的盘扣绷得紧紧的；腰细得像一根柳条，一掐就能掐过来；胯部往下又豁然开朗，旗袍下摆紧紧裹着圆滚滚的臀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王福贵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对站在廊下的李赛云和孙玉龙说：“你们俩好好守山寨，我们去几天就回来，还有县城那边也要让春红姐加强戒备！”

“放心吧。”

李赛云点了点头，“有我和玉龙在，山寨出不了事。”

孙玉龙走上前来，在蒋飞凤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两个人叽叽咕咕地笑了起来。

杨思敏好奇地问：“你们说什么呢？”孙玉龙冲她挤了挤眼睛：“回头告诉你。”

三匹马已经备好了鞍，牵到了寨门口。

那三箱金条用毡布裹好了，结结实实地捆在黑马的马鞍后面，外面又裹了一层麻袋片，从外面看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三人翻身上马。刘啸天带着一众弟兄站在寨门口，朝他们挥手：“路上小心！”

“知道了干爹！”

王福贵双腿一夹马肚子，黑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跑了起来。

蒋飞凤和杨思敏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三匹马扬起一路尘土，沿着山道往海城方向去了。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渐渐远了。

到海城时，天已经黑透了。

港口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轮船帆船，码头上灯火通明。

岸上的楼房层层叠叠，霓虹灯五颜六色地闪着，汽车喇叭滴滴响，穿旗袍的女人挽着穿西装的男人的胳膊在人行道上走。

橱窗里摆着洋酒香水收音机，把蒋飞凤和杨思敏看得眼睛都直了。

王福贵扛着装金条的箱子，在码头附近找了家叫“悦来大酒店”的旅馆。

掌柜的说只剩两间房，王福贵要了，让蒋飞凤和杨思敏住一间，自己住隔壁。

进了房间，王福贵把箱子塞到床底下，脱了西装外套，进洗澡间拧开水龙头。

热水哗哗冲下来，一身的汗腻和疲乏都顺着水流走了。

他换上干净背心短裤，把驳壳枪搁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

床垫很软，被子上有股淡淡的肥皂味。窗外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红一道蓝的条纹。

他闭上眼睛，开始犯困。脑子里最后的念头是，明天买几架飞机好呢？三架还是四架？

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王福贵猛地睁开眼，手本能地摸上了床头柜上的驳壳枪。

敲门声又响了！咚咚咚。

“福贵哥，快开门！”

是个女人的声音。

清脆，利落，带着点急切，像银铃在风里撞了一下，明显不是蒋飞凤和杨思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