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修鬼道,行正事
“他是什么人?”
王福贵问,李赛云和孙玉龙也盯着千叶,等他往下说。
千叶道长捋了捋胡子,那根筷子簪子歪了一下,他伸手扶了扶,眼睛里那股子玩笑的光早没了,沉得像一潭死水。
“江湖上,有一个神秘门派。”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说。
“叫阴山派。”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压根没听过。
“这阴山派练的东西,跟咱们常见的武功不一样。”
千叶道长把声音压低了,“他们可以移魂,可以镇魂,也可以偷魂。说白了,就是能操控人的魂魄。”
王福贵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操控僵尸,你们见过。”
千叶道长指了指院子里那二十几个还杵在月光底下的僵尸,“僵尸是什么?是死人,人死了,魂魄没了,只剩一具空壳子,我往里面灌一口气,就能让它跳起来。”
他话锋一转。
“可阴山派不一样。他们操控的不是死人,是鬼魄。人还活着,魂被他们抽走了,身子就成了提线木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那铜面人敲的铜鼓,就是镇魂的法器。鼓声一响,你们的魂魄被镇住了,身子就不听使唤了。”
三人全听傻了。
王福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嗓子眼堵着东西。
他打了这么多仗,枪林弹雨不怵,刀山火海不皱眉头,可魂魄这玩意儿,摸不着看不见,怎么打?
“师傅。”他好不容易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在,“你说的也太玄乎了吧,操控鬼魂?那不是成天师钟馗了?”
千叶道长斜了他一眼。
李赛云也摇了摇头,她把手里的驳壳枪拍了拍:
“道长,不是我们不信你,可鬼魂这东西,说实话,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谁真能把人的魂勾走的,那铜面人是邪门,可说不定是什么特别的功夫呢?”
孙玉龙也跟着点头:“是啊道长,你说他能操控小鬼,那我们三个去了也白给,枪打不着,刀砍不着,仇报不了,自己也得搭进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写着“不太信”三个字。
千叶道长看着他们三个那一脸怀疑的表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破庙的正殿里回荡,震得佛头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哈哈哈!看把你们三个娃娃吓得!”
他笑了好一阵才收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放心!阴山派虽练的是旁门左道,但千百年来,一直遵守的是修鬼道、行正事!他们门规森严,从不做有背正道的事。”
他站起来,背着手在蒲团前走了两步。
“如果冒充你们的那三个人真是阴山派的,我相信他们门主一定会清理门户,阴山派的人不会干冒充忠义军祸害老百姓的事,要是干了,就是犯了门规,门主亲自收拾。”
三人听了这才松了口气。
王福贵把枪往腰间一插:“师傅,你认识阴山派的人?”
“有几分交情。”
千叶道长捋着胡子,脸上浮起一丝得意,“阴山派这代的门主叫张道玄,跟我是老相识。早些年我云游四方的时候,跟他喝过几回酒,论过几回道,虽说修的路子不一样,可他那人我了解,是个正派人。”
他转过身来,看着三人:“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阴山派离这儿并不太远,一天的路程就到了。”
孙玉龙问:“在哪个方向?”
“往南走,进山。”千叶道长指了指殿外的夜色,“那地方叫阴风谷,藏在大山里头,一般人找不着。”
当晚,三人在破庙凑合了一宿。
破庙四面漏风,冷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呜呜响了一夜。
王福贵靠在柱子上,把军装裹紧了,迷迷糊糊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千叶道长就起来了。
他没急着叫醒三人,而是走进了偏殿。偏殿里停着十几口棺材,黑漆斑驳,有的棺材盖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千叶道长走到棺材前,挨个拍了拍棺材盖,像拍老朋友肩膀似的。
“各位客户,我暂时出去一趟。”
他的声音不高,可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跟活人交代事情。
“你们都乖乖的啊,别出来乱吓人!等我回来,该给你们超度的超度,该送你们上路的的上路,谁要是趁我不在跑出去吓唬老百姓,回来我可收拾他。”
说完他又拍了拍棺材盖,转身出了偏殿。
王福贵在门口看着,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这些棺材里都是僵尸,可听师傅跟僵尸说话的语气,跟交代孙子似的,还是让他觉得说不出的古怪。
四人简单吃了口干粮,喝了口凉水,就上路了。
千叶道长走在最前面。
他换了身稍微齐整点的道袍,袖口上烧的洞用针线缝了几针,歪歪扭扭的。
那根筷子簪子也换成了一根铜簪子,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王福贵、李赛云、孙玉龙三人跟在后面。三人都带了武器,驳壳枪、匕首、手榴弹,一样不少。
走了一上午,从平原走进了丘陵。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越来越高大,树冠在半空中交错着,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明明是白天,走在这条山路上却觉得阴沉沉的。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山路越走越窄,最后连路都快没了。
脚下全是枯枝败叶,踩上去软塌塌的,像是踩在烂泥上。
两边的树藤缠在一起,密密匝匝的,像是天然织成的一张网。
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闷,吸进鼻子里有一股腐朽的树叶味。
偶尔有一滴露水从树冠上滴下来,落在后脖颈上,冰得人一激灵。
孙玉龙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他总觉得背后有东西在跟着,可每次回头,除了密密麻麻的树藤和枯叶,什么都没有。
“这地方也太偏了。”孙玉龙嘀咕了一句。
千叶道长没回头,一边走一边说:“不偏能叫阴山派?人家修的就是这个道,越偏越好,越静越好,省得被凡尘俗事打扰。”
太阳偏西的时候,四人到了一个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只有一个窄窄的入口,像是一个天然的天井。
谷口雾气缭绕,白茫茫的雾气从谷底翻涌上来,顺着山势往下淌,把整个谷口裹得严严实实。
那雾气和仙人谷的不一样,仙人谷的雾是惨白的,这里的雾带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像是谁在雾气里掺了一把灰。
谷口的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一截。
一阵阴风从谷里吹出来,扑在脸上凉飕飕的,吹在后脖子上让人汗毛倒竖。
那风声里夹着一种奇怪的低吟,若有若无,凝神去听什么都没有,放松下来又觉得有人在耳边说话。
孙玉龙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住的这地方,真够渗人的。”
李赛云没说话,可她的手已经不自觉按在了驳壳枪的枪柄上。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这座山谷虽然安安静静的,可那种安静不正常,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你的安静。
王福贵站在谷口,抬头看了看两边的山壁。山壁上爬满了枯藤,枯藤在阴风中微微晃动,像是无数条蛇在壁上扭动。
千叶道长转过身来,脸上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严肃。
“一会儿进去,都给我记住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动。
“别乱说话,看见什么也别大惊小怪,这阴山派毕竟是旁门左道,修的道跟咱们不一样,有些东西在咱们看来邪门,在人家看来是正常的,你们要是大惊小怪,丢的是我的脸。”
三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