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金银堆成小山
月亮偏到了西边的山头后面，天色慢慢由黑转灰，又由灰转白。
东边的天边泛起了一层鱼肚白，接着云彩被染成了淡紫色，然后太阳像一颗红彤彤的鸭蛋黄从山背后跳出来。
晨光照在前方的山峦上，把山脊线镶了一道金边。
二十个人在晨光中策马狂奔，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惫，可眼睛里全是光亮。
马背上那些沉甸甸的口袋随着马的奔跑有节奏地晃动着，里面偶尔传出金条碰撞的叮当声，那声音比什么音乐都好听。
马跑了一夜，汗水湿透了鬃毛，白花花的热气从马身上蒸腾起来，众人找了个树林休整了一个时辰后继续上路！
天色大亮的时候，远处的山峦越来越清晰。
晨雾在山谷间飘荡，像一条白色的纱巾缠绕在山腰上，松树林在晨光中青翠欲滴，空气里飘来松脂的清香。
前面就是西芒山了。
山寨的瞭望哨远远就看见了这队人马，号角声呜呜地响了起来。
等他们跑到山寨门口时，寨门已经大敞四开。
刘啸天站在山门口，白胡子在晨风里飘。
他身后站着留守山寨的黄飞虎、柳如烟等，还有一大群弟兄，黑压压地挤在山门内外，全踮着脚尖往山下张望。
二十匹快马鱼贯而入，马蹄踏得山门里的石板路噔噔作响。
王福贵翻身下马，双腿一软差点摔倒。他在马背上颠了那么久，大腿内侧早磨破了皮，脚一沾地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扶着马鞍子站稳，朝刘啸天咧嘴一笑：“干爹，我们回来了。”
刘啸天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王福贵一番，又看了看那些马背上堆得满满的口袋，白胡子抖了抖：“你这小子，又干了一票大的？”
“进屋说。”王福贵一挥手，“把口袋全搬进大厅！”
二十个弟兄七手八脚地把口袋从马背上卸下来。
每个口袋都得两个人抬，抬进聚义厅的时候，抬的人脸都憋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聚义厅里，十几个首领和营长全到齐了。
把聚义厅的长条凳全坐满了。门口还挤着几十号弟兄，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都想看看团长这次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十六个粗布口袋堆在聚义厅正中间的地上，鼓鼓囊囊的，像十六个挺着大肚子的弥勒佛。
王福贵走到最中间的口袋前，弯腰解开扎口的麻绳，抓住袋底两角，用力往上一提。
哗啦啦——
金条像瀑布一样从袋子里倾泻而出，倒在桌上。
接着又打开第二个。
美钞，一捆一捆的绿票子堆在桌上，油纸在灯光下反着光。
接着又打开第三个。
古玩字画，卷轴、瓷器、玉器，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十六个口袋全打开了。
金银珠宝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金条在最底下铺了一层，美钞摞在上面，古玩字画靠在两边，珠宝首饰散落其间。
灯光一照，整座“山”都在发光，金子的黄光、美钞的绿光、珠宝的彩光、瓷器的釉光，各种光芒交相辉映，把整个聚义厅映得金碧辉煌。
所有人都傻了！
满屋子的人，一个个张着嘴巴瞪着眼睛，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愣在原地。
黄飞虎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又拿起另一根掂了掂，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的老天爷，这是多少啊？”
马春红双手叉腰站在桌前，脸上那道被荆棘划的血印子还没结痂，可她笑得比谁都开心：
“金条少说一千根，美钞十几万，还有这些古玩玉器，每一件都够买一座宅子的！”
黄飞虎又拿起那串珍珠项链，对着灯光照着看。
珍珠在他手指间滚动，每一颗都有大拇指肚那么大，圆润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泽。他看得眼都直了，嘴里一个劲地念叨：“娘啊，娘啊，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柳如烟拿起一件钧窑笔洗，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声音都变了：
“这东西……这东西我在北平的博物馆里见过一件差不多的，说是宋朝的，价值连城，咱们这件，比那件还好。”
刘啸天拄着拐杖站在桌前，白胡子一翘一翘的，眼睛里泛着泪花。
他闯荡江湖半辈子，他做梦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么多金银财宝堆在自己面前。
“福贵，”刘啸天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小子……你小子真有本事。”
众人开始上手了。
马春红第一个忍不住，两只大手伸进金条堆里，一把一把地往空中抛，金条落下来砸在金条堆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她哈哈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孙玉龙拿着一根金条放在嘴里咬了咬，又拿出来看看牙印，然后又拿了一根咬了咬，像个三岁小孩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杨思敏抱着一捆美钞，手指在钞票边缘拨拉，哗啦啦地响，像在数又像在玩。
她脸上笑得开了花，两个酒窝深深地嵌在脸颊上，平时那个腼腆羞涩的姑娘这会儿乐得像个孩子。
李赛云表面上还算冷静，可她的手也忍不住在那串翡翠手镯上来回摩挲，拿起一个羊脂白玉的扳指戴在大拇指上试了试，又拿起另一个比了比，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发财了！咱们忠义军发财了！”
“这么多钱，怎么花啊！”
“买枪！买炮！把鬼子全他娘的打回东洋去！”
聚义厅里闹哄哄的，人人都沉浸在发了大财的狂喜之中。
那些守在门口的弟兄也跟着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有人扯着嗓子嗷嗷叫，整个山寨像过年一样热闹。
王福贵站在桌前，看着满桌子的金银财宝，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可他到底是一团之长，激动归激动，脑子还是清醒的。
“干爹，”他走到刘啸天面前，“这么多钱，我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