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今天就拜堂成亲
商量好后，王福贵和孙思雨一前一后回了木屋。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跳，把两人的影子打在土墙上，拉得老长。
王福贵干咳一声，脸上堆出笑来：“老人家，我们想好了，您老人家也是为我们好嘛，这门亲事，我们认！今天就拜堂成亲。”
孙思雨站在他旁边，低着头，耳根子红得透亮，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老祖，我们听您的。”
孙长风哈哈一笑，声如洪钟，震得屋梁上的灰又簌簌往下掉：“这才是好孩子嘛！早这么说不就结了？磨磨唧唧的，耽误多少工夫。”
说完，老头转身走到墙角一个老旧的樟木箱子跟前，掀开箱盖翻了翻，变戏法似的从里头掏出两根大红蜡烛来。
那蜡烛有小臂粗，烛身上描着金线的龙凤图案，虽然年头久了颜色有些暗淡，可在油灯下一照，还是透着股子喜气。
孙长风把红蜡烛往桌上一左一右摆好，划了根洋火点上。
红烛燃起来，火苗突突地往上蹿，把整个木屋照得红彤彤暖融融的。
墙上、桌上摆的粗陶碗、地上铺的青石板，全给镀上了一层暖红。
方才还是冷清清的药庐，一下子就有了几分喜堂的味道了。
孙思雨看着那对红烛，愣了一下，眼睛莫名有点湿润！
孙长风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边上一划拉，腾出一片空当，又把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布铺在桌上抹平了。
然后往竹椅上一坐，腰板挺得笔直，双手往膝盖上一搭，白胡子翘着，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来吧，一拜天地。”
王福贵和孙思雨并排站好，朝门外深深鞠了一躬。
门外满天星斗，山风轻拂，松涛阵阵，倒像是天地在给他们做见证。
“二拜高堂，老头子我就腆着脸当这个高堂了。”
两人转过身，朝孙长风拜了下去。
老头坐在竹椅上，腰板挺得比刚才还直，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白胡子翘得老高，乐得嘴都合不拢。
他是真高兴。一百多岁了，能看到自家晚辈成家，比吃了仙丹还舒坦。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互相看了一眼。
孙思雨眼里有羞窘，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亮，一闪就没了。
王福贵冲她眨了眨眼，意思是，按计划来，这是在演戏呢。
两人对着拜了下去。
“好！”孙长风一拍大腿站起来，声音里透着畅快，“礼成！从这会儿起，你俩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他转身推开木屋侧面一扇小门，里头是另一间屋子，比外面这间小些，收拾得干干净净。
靠墙一张竹榻，铺着厚实的棉褥子和一床蓝布棉被。地上铺了层干草，干草上又铺了张草席。墙角一个小木桌，桌上搁着一盏油灯。
“这间房子，今晚当你们的洞房。”孙长风把两人推进去，又从外面端了两杯酒进来。
酒还是他自酿的桂花酿，盛在两个粗陶小杯里，酒色微黄，桂花的香气混着酒香，甜丝丝的直往鼻子里钻。
“交杯酒，喝了。”老头把两杯酒分别塞到两人手里。
王福贵看了孙思雨一眼，两人胳膊交叉，各自仰头把酒灌了下去。
酒还是之前喝的那个味道，清冽甘甜，入喉温润，没什么异样。
孙长风接过空杯子，嘿嘿笑了两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两只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快得让人根本注意不到。
“行了，老头子不耽误你们了，好好歇着，明早见。”
说完，他拎着空杯子转身出门，反手把木门一带。门合上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干涩的响。
然后，咔嚓一声，老头从外面把门闩上了。
王福贵和孙思雨面面相觑，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油灯在墙角小桌上烧着，火苗静静的，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柔和。
竹榻上的蓝布棉被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一股晒过太阳的干燥气息。
窗外松涛阵阵，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头鹰的咕咕叫。
王福贵挠了挠后脑勺，忽然咧嘴一笑：“我怎么感觉跟小时候玩过家家似的？拜天地、点红烛、喝交杯酒，跟小时候在村里看人家娶媳妇一模一样，挺好玩。”
孙思雨被他这么一说，也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屋子里的尴尬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她走到竹榻边坐下，拍了拍床沿：“怎么睡？明天还要赶远路回山寨呢，得养足精神。”
“那还用说，你睡床，我打地铺。”
王福贵说着已经从墙角抄起那床草席，在竹榻旁边的地上铺开，又把干草拢了拢垫在底下当枕头。
动作麻利得很，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往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这地铺不错，比咱山寨的木板床还软和。”
孙思雨还想推辞，王福贵已经把眼闭上了：“别磨叽了，快睡，明天天不亮就得走，玉龙还等着药呢。”
孙思雨看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脱了鞋子，和衣躺到竹榻上，拉过棉被盖在身上。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把天花板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
孙思雨闭上眼，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竹榻在她身子底下吱呀响了两声。
突然，她感觉身子有点不对劲。
不是困，是热！
起初只是胸口有一小团暖融融的感觉，以为是被子太厚了。
可那团暖意不散，反而一点点往外蔓延，从胸口漫到肚子，从肚子漫到四肢，又从四肢漫到手指尖脚指尖。
整副身子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她轻轻拉了拉领口，透了口气。
可是不透气还好，一透气，那股燥热不退反升，从温水变成了沸水。
与此同时，地上的王福贵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躺下的时候还好好的，可闭眼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胃里头忽然升起来一股热气。
不是喝酒上头的那种热，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燥热，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盏灯，灯芯子越烧越旺，烤得他浑身发烫。
他把衣领扯开两颗扣子，深呼吸了两下，想压住那股燥劲。
但没一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