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云雾山寻神医
屋子里没人说话！
孙思雨那句“这种病毒，我治不了”一出口，整个屋子的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凉到了脚。
李赛云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吱响，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柳如烟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嗬嗬低喘的孙玉龙，眼圈有点红红的。
马春红的性子最直，一拳砸在门框上，砸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嘴里骂了一句什么，谁也听不清。
张啸天站在门口，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叹了口气没说话。
孙玉龙躺在床上，被绑着的双手还在微微抽搐，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听不清的胡话，嘴角的唾沫淌了一枕头。
她的脸已经从潮红变成了暗紫色，青筋盘满了脖子和脸，整个人看起来触目惊心。
王福贵站在床边，低着头看了孙玉龙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孙思雨。
“思雨姐，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可屋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里有不甘，有憋屈，还有一丝压着的火气。
孙思雨咬着嘴唇，把药箱的盖子慢慢合上。
她抬起头，圆圆的脸蛋上挂着汗珠，眼睛里有愧疚，也有挣扎。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像是有什么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思雨姐，有话你直说。”王福贵盯着她的眼睛。
孙思雨深吸了一口气，“办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抬起了头。
杨思敏把手从脸上拿开，李赛云攥着的拳头松了半寸，连张啸天都往前挪了半步。
“我们孙家，世代行医。”
孙思雨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孙家的医术传到我这辈，不过是学了点皮毛，我们孙家有个老祖，叫孙长风，是真正的绝世神医。”
她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向往。
“我小时候见过他一面，那年我才七岁，老祖回了一趟孙家老宅。当时有个病人，已经被好几个大夫判了死症，老祖三根银针下去，一盏茶的工夫，那人就坐起来要水喝，我亲眼看见的。”
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他老人家住在云雾山，山顶上一间草庐，多少年不下山了，如果他老人家还在世的话，解鬼子这种病毒，应该问题不大。”
王福贵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迈了一步：
“那还等什么？我们去云雾山请他老人家！不但能救玉龙，还能救马家屯二百多口老百姓！”
孙思雨的眉头却皱了皱：“可是……算一下，我那年七岁，现在二十出头，我见他的时候，老祖就已经九十了。算下来，他老人家最少一百多岁了……”
她的话没说完，可每个人都听懂了，天底下有几个人能活一百多岁的？
屋子里的气氛又沉了下来。
李赛云刚松开拳头的那只手又攥紧了。杨思敏刚亮起来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柳如烟幽幽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一百多岁的老人，活着当然是奇迹，可是把希望押在一个奇迹上，谁能不心里打鼓？
王福贵扫了一圈众人的脸色，忽然一拍大腿。
“就当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咱们去找一下试试，比什么都不做强吧？找着了，是玉龙的造化，是马家屯老百姓的造化，就算找不着，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总之决不放弃玉龙！”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张啸天往前走了两步，苍老的声音带着赞许：“福贵说得对，成不成的，总得试试，什么都不做，那才是真的没希望。”
老爷子一开口，众人纷纷点了点头。
李赛云抢先说道：“我跟你们去。”杨思敏紧跟着接了一句：“我也去！”马春红往前站了一步：“算我一个。”
王福贵摆了摆手：“不行，都去了谁照顾玉龙？再说，人家是世外高人，隐居了一辈子，咱们一大群人呼啦啦冲上去，跟抄家似的，老人家能高兴吗？就我和思雨去。”
他看向李赛云：“赛云，你和思敏、春红轮流守着玉龙，有什么情况随时处理。”
李赛云虽然不情愿，可也知道王福贵说得在理，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思雨姐，咱们这就走。”
孙思雨应了一声，把药箱背上。
山里凉，王福贵从墙上取了两件厚衣裳，又灌了两壶水，抓了几张烙饼塞进包袱里。
临出门前，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孙玉龙。
她的眼睛还是血红血红的，嘴角还咧着，可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困兽在笼子里的哀鸣。
王福贵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玉龙，你等着，我去给你找大夫，你千万撑住了。”
孙玉龙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安静了下来。
王福贵直起身，对李赛云和杨思敏各看了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迈出了门槛。
院子里，两匹马已经备好了。
孙思雨翻身上马，动作轻盈利落，浅蓝色的长衫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脖子。
她骑的是一匹白马，个头不高，可膘肥体壮，四蹄有力。
王福贵骑的是那匹枣红马，缰绳一抖，马打了两个响鼻。
“驾！”
两匹马一前一后冲出寨门，踏着碎石子路往山下跑去。
太阳已经偏西了，把山峦染成一片金黄。山风呼呼地灌进领口，带着松木和野草的味道，凉飕飕的，倒把一身的疲惫吹散了不少。
王福贵在前面，孙思雨跟在后面，一路上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没怎么说话。
跑了一个多时辰，太阳沉到了山脊线下边，天边的火烧云从橘红变成暗紫。
山路上越来越荒凉，路边看不见一户人家，只有层层叠叠的杂树林和光秃秃的岩石。
又跑了一阵，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月亮从云层后面透出一点朦胧的光，照在山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歇一歇吧。”
王福贵勒住缰绳，翻身下马，“马跑了大半天了，让它们喝口水，吃口草。”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山坳，把马拴在树上。孙思雨从包袱里拿出水壶和烙饼，分给王福贵一份，自己一份。
孙思雨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小口小口地啃着烙饼，细嚼慢咽，和王福贵平日里相处的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样。
李赛云吃饭快，大口嚼，三口两口就咽下去了，孙玉龙更不用说，恨不得连碗都嚼了。杨思敏文雅些，可也没这么细。
孙思雨吃完了半张烙饼，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又仔仔细细地把手帕叠好放回怀里。
王福贵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身上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不像李赛云那般英武，不像孙玉龙那般烈性，也不像杨思敏那般机灵，她就像一汪水，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可水底下深得很。
“福贵，你看什么呢？”
孙思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过脸去，月光照在她圆圆的脸蛋上，好看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