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二十六颗手雷
李赛云、孙玉龙、杨思敏三人齐齐点头。
“好，我们现在就杀上乱石山，剁了刘二旦和蒋天狗那两个畜生！”
孙玉龙的手已经攥上了刀柄，刀身在鞘里嗡嗡作响，她那双丹凤眼里烧着两团火，转身就要往山下冲。
杨思敏也攥紧了驳壳枪，咬着嘴唇跟了上去。李赛云更干脆，枪都拔出来了。
“先别急。”
王福贵一伸手，拦住了她们三个冲动的女人。
“现在天还没黑透，咱们四个就这么往山上冲，寨子里五十多号土匪呢，加上寨墙上那几挺轻机枪，你们觉得能讨到什么便宜？”
李赛云脚步一顿，拧着眉头看他：“那你说怎么办？”
王福贵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下面，天边最后一抹火烧云正在变暗，从橘红变成暗紫，再过半个时辰天就彻底黑透了。
“等天黑再动手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不快，可每个字都透着算计！
“黑风寨的地形我白天踩过点，寨子三面陡坡一面悬崖，只有南面一条路能上去。正面硬攻咱们四个人就是活靶子，但要是趁着天黑，从西面的陡坡摸上去！”
他蹲下身，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
“西坡虽然陡，可岩石多，灌木少，不容易触动暗哨，我之前踩点走的就是这条路，摸上去以后，擒贼先擒王，先摸进寨子最里头那栋石屋，把刘二旦和蒋天狗先做了。”
他拿树枝在圈里点了两下，然后往外一划。
“两个当家的同时死了，剩下那五十多个土匪群龙无首，不乱成一锅粥才怪。到时候咱们占了寨墙上的机枪位，堵住寨门，一个都别放走。”
李赛云盯着地上那个简易地图看了几秒，眼中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厉的杀意。
她抬起头，和王福贵对视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福贵，你这脑子好使。”
孙玉龙也松开了刀柄，把短刀往鞘里一推：“好，那就等天黑，让他们多活一两个时辰。”
“好，咱们找个地方歇一歇，养养精神。”杨思敏说着就要往林子里走。
“先别歇。”王福贵摆了摆手。
三个女人同时回头看他。
“咱们先回去一趟。”王福贵指了指山路上那一地鬼子尸体！
“把江川，还有鬼子身上带的所有手雷，全收集起来，等会儿打土匪用得上。”
李赛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孙玉龙一巴掌拍在王福贵后背上，拍得他直咳嗽：
“还是福贵点子多！几十颗手雷一块儿往寨子里扔，够这帮土匪喝一壶的！”
“什么喝一壶，”杨思敏难得接了一句狠话，“够他们投三次胎的。”
四个人不再耽搁，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跑。
山路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地的鬼子尸体，血已经把路面的碎石子染成了黑红色，空气里的血腥味比之前更浓了，混着硝烟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
王福贵率先走到一鬼子旁边，那鬼子保持着死前那个扭曲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脸上糊满了血和泥。
王福贵看都没看他的脸，蹲下身在他身上摸了一遍。
摸到他腰间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两个硬邦邦的铁疙瘩。
掀开军装一看，腰带上挂着两颗九七式手雷，铸铁弹体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两颗。”王福贵把两颗手雷解下来，揣进怀里。
李赛云在不远处蹲在一个鬼子兵的尸体旁，熟练地解下他腰间的弹药袋，从里面掏出三颗手雷，拿在手里颠了颠，沉甸甸的，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孙玉龙手脚更快，她翻遍了五六个鬼子兵的口袋和弹药袋，把找到的手雷一颗一颗往怀里揣，怀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数了数足有七八颗。
杨思敏从尾车旁边一个被击毙的弹药手身上翻出了四颗手雷，又从另一个鬼子军曹的尸体上摸出两颗，怀里也抱了一堆。
四个人汇合的时候，王福贵把所有人的手雷归拢到一块儿，在地上摆成一排清点。
二十六颗。
二十六颗手雷，铸铁弹体在越来越暗的天光下闪着幽光，每一颗都圆滚滚的，摸在手里冰凉沉实。
王福贵把它们分成四份，每人揣了六七颗。
“二十六颗手雷，够把黑风寨的屋顶掀翻两遍。”
孙玉龙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衣襟，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兴奋。
王福贵刚站起身，忽然脸色一变。
他耳力灵敏，听见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那声音从山路另一头传过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王福贵猛地一摆手：“快，隐蔽！”
四个人同时转身，拔腿就往路边山上跑。
山路两边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了密密匝匝的马尾松和灌木丛。
王福贵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拨开一丛半人高的灌木，猫着腰钻了进去。
李赛云紧随其后，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后面。孙玉龙和杨思敏分别藏进了两棵合抱粗的松树后面。
四个人刚藏好，山路下面就传来了更大的动静。
先是三辆挎子摩托车从山弯里拐了出来，每辆挎子上坐着一个鬼子和一个机枪手，挎斗上架着歪把子轻机枪。
挎子后面跟着四辆军用卡车，车厢里站满了荷枪实弹的鬼子兵，黄呢子军装在暮色里黑压压的一片，刺刀在车灯照射下闪着白光。
四辆卡车在山路中间停下来，车厢板哐当哐当放下来，鬼子兵鱼贯跳下，粗略一数至少有一百多号人。
领头的鬼子军官从头一辆挎子里跳下来。
这人是个胖子，肚子大得把军装扣子撑得紧绷绷的，脸上的肥肉堆成了三层下巴，腰间挎着一把军刀，走路的时候刀鞘拖着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看见山路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二十几具鬼子尸体，脸上的肥肉猛地抽了几下，两只小眼睛瞪得像铜铃。
“八嘎！”
胖子军官咆哮起来，一脚踢在旁边一具尸体上，把那具尸体踢得翻了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