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美女三胞胎
王福贵把大刀往地上一拄，刀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滴。
他身上又溅了不少血，宝蓝色的长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黑一块红一块的，跟地图似的。
气都没怎么喘，脸不红心不跳。
李赛云从树后头走出来，枪还在手里握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头有一丝兴奋。
孙玉龙也走回来了，短刀上的血还没干，她弯腰在鞋底擦了两下，插回腰间。
这时候，那老头从那棵老槐树后头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一只手捂着腰，脸色有点白。那姑娘赶紧扶住他。
“爹，你没事吧？”
“没事，还死不了。”
老头摆了摆手，推开姑娘的手，自己站直了，整了整衣裳，朝王福贵走过来。
走到跟前，一抱拳，弯下腰去。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声音洪亮，虽然受了伤，可中气还在，一听就是练过的。
王福贵把大刀插回背后，抱拳回了一礼：“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老头直起身子，上下打量了王福贵一眼，目光落在他那把大刀上，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血，眼神里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佩服，又像是惊讶。
“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王福贵。”
老头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王福贵？可是那个杀了野村大佐的王福贵？西芒山抗日团的王团长？”
王福贵点了点头。
老头“扑通”一声跪下去了。
后头那姑娘和两个徒弟也跟着跪下去了。
王福贵赶紧伸手去扶：“老人家，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老头不起来，跪在地上，眼眶红了，声音有点抖：
“王团长，久仰大名！您杀的那些鬼子大官，一个一个的，都是我们老百姓心里头的痛快！我杨泰今天能遇上您，是三生有幸！受我一拜！”
说着，就要磕头。
王福贵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别跪。有话站起来说。”
老头被他提起来，愣了一下，看了看王福贵的手，又看了看王福贵的脸，心里头暗暗吃惊。
他一百多斤的身子，这年轻人一只手就给提起来了，这力气，了不得。
老头站稳了，重新抱拳：“我叫杨泰，在青岭市开了一家武馆，叫杨威武馆。这是小女，杨思敏。”
那姑娘上前一步，也抱了个拳，姿势标准，不扭捏。
王福贵看了她一眼。
刚才隔着远，只看见个轮廓，现在近了，看得清楚了。
这姑娘确实好看，身段欣长，站在那儿跟一棵小白杨似的，腰杆笔直。
一条大辫子又黑又粗，从肩膀上垂下来，辫梢的红头绳在风里飘着。
脸盘白净，五官端正，眉眼之间有一股子英气。
那双眼睛尤其亮，看着王福贵的时候，里头有一种光，跟点了灯似的。
“杨姑娘。”王福贵点了点头。
杨思敏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清脆：“王团长。”
后头三个徒弟也上来报了名字，一个叫刘柱，一个叫赵铁头，一个叫张刚，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身上都带着伤，可腰板挺得直直的。
王福贵把李赛云和孙玉龙介绍了一下。杨泰又是一抱拳，嘴里说着“久仰久仰”。
几个人站在林子里头，说了一会儿话。
王福贵问：“杨师傅，你们好好开武馆，怎么得罪了日本人？”
杨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头有恨，有无奈，还有心疼。
“自从胡八成了日本人的红人，就开始到处欺负人。我和胡八以前有点过节，他记恨在心，找了藤田来踢我的馆。”
他说到这儿，声音有点发颤。
“藤田是日本军方的人，一身邪门功夫，带着一帮子人来的。说是踢馆，其实就是来杀人。我五个徒弟，活活被打死了。我也受了伤，肋骨断了两根，胳膊上挨了一刀，拼了命才逃出城。”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伤，又看了看身后两个徒弟。
“我杨威武馆，原来二十多号人，现在只剩我们五个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可眼泪没掉下来，硬憋回去了。
李赛云听到“胡八”两个字，柳眉倒竖，眼睛里头的火苗子一下子蹿起来了。
“这个胡八！”她的声音又冷又硬，“上次杀了马三爷，现在越来越猖狂了！”
王福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杨泰抬起头，看着王福贵：“王团长，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王福贵说：“青岭市。”
杨泰愣了一下：“青岭市？那儿现在全是鬼子，你们进去……”
“进去杀人。”王福贵打断他，声音平平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杨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杨思敏站在一旁，听见这话，眼睛更亮了，盯着王福贵看了好一会儿。
王福贵问杨泰：“你们准备去哪儿？”
杨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逃出来再说吧，走到哪儿算哪儿。”
王福贵想了想，说：“你们如果没地方去，去我西芒山吧。山上有人，有吃的，有地方住。我们专打鬼子。”
杨泰抬起头，看着王福贵。
“去了，报我王福贵的名字就行。”王福贵说。
杨泰的眼眶又红了，这一回没忍住，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声音有点哽咽：“王团长，谢谢收留……”
“别说了。”王福贵摆了摆手，“就这么定了。”
杨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鞠了一躬。这一回王福贵没拦他。
杨思敏也鞠了一躬，直起身子的时候，看了王福贵一眼，那眼神里头，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王福贵没注意这些，他转过身，对杨泰说：“我们这次进城，就是杀胡八和藤田的。”
杨思敏忽然开口了：“王团长，我跟你们去。”
王福贵看了她一眼。
“青岭我熟！”
杨思敏的声音清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我从小在那儿长大的，大街小巷，犄角旮旯，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们进去杀人，需要个带路的。”
王福贵想了想，没说话。
杨泰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王福贵，点了点头：“让思敏去吧。最近市里的局势她清楚，谁跟谁一伙，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她都知道。”
王福贵又想了想，点了一下头：“好。”
杨思敏脸上露出一丝笑，那笑容不大，可很好看，像冬天里头开了一朵花。
杨泰转过身，朝三个徒弟一招手：“咱们走。”
三个徒弟牵过马来，扶着杨泰上了马。杨泰在马背上坐稳了，回过头，朝王福贵一抱拳：“王团长，大恩不言谢。我在西芒山等您回来。”
王福贵抱拳回礼：“路上小心。”
“您也小心。”
杨泰一夹马肚子，马慢慢地走了。
走了几十丈，杨泰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声：“思敏，照顾好王团长！”
杨思敏点点头。
林子里安静下来了，只剩下王福贵、李赛云、孙玉龙，还有杨思敏。
四个人站在那儿，风吹过树梢，“呜呜”地响，地上的雪被风卷起来，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王福贵看了她们三个一眼。
这一看，他愣了一下。
三个人站在一起，竟然有几分相像。
都是高挑的个子，都是修长的身段，都是一双大长腿，都是小脸盘、大眼睛、高鼻梁，皮肤一个比一个白净。
李赛云冷一些，孙玉龙烈一些，杨思敏柔一些。可那底子，那骨相，说不清哪里像，可就是像。
王福贵心里头嘀咕了一句：这三个人，长得还真像，有点像美女三胞胎！
太养眼了！
李赛云见他盯着她们三个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福贵，我们下一步？”
王福贵回过神来，把目光收回来，扫了一眼林子外头的官道。
“先找个客店休息一下。”他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扎扎实实的。“我们晚上进城。”
他把大刀从背后抽出来，在脚底擦了擦道。
“直接进胡府杀胡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