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树林里的激战

王福贵话音刚落，四个人就已经散开了。

李赛云往左边摸，钻进了一片矮树丛里头，身子一蹲，跟只伏在草丛里的豹子似的，连呼吸都听不见了。

马春红往右边跑，翻过一道土坎，趴在一个坑里头，只露出半个脑袋，枪口对着来路。

孙玉龙往后头退，爬上了一棵大槐树，骑在树杈上，从叶子缝隙里头往外瞄。

柳如烟最绝，她没跑远，就在原地转了两圈，找了棵枯树，身子往树洞里头一缩，跟条蛇似的，一下子就没了影。

王福贵自己呢？

他没上树，没蹲坑，也没钻树丛，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头。

树林子里头安静下来了。

安静得不像话。

刚才还有鸟叫，叽叽喳喳的，这会儿连鸟都不叫了，好像连它们都闻到了空气里头那股子杀气。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沙”地响，跟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似的。

远处的狗叫了一声，又停了，好像也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王福贵趴在石头后头，一动不动，跟石头长在一块了似的。

他的眼睛盯着来路，一眨不眨的，连呼吸都放轻了，轻得跟没有似的。

等了大概一会工夫。

远处传来了汽车声和脚步声。

皮靴踩在土路上，“咚咚咚”的，又沉又重，跟擂鼓似的。

还有踩到枯叶子上头的“沙沙”声，踩到干树枝上的“咔嚓”声，混在一块，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王福贵的手指头搭在扳机上，慢慢地加力，可没扣到底。

他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他能听见鬼子说话的声音了，叽里咕噜的，听不懂说的什么，可那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紧张，跟憋了一泡尿找不到厕所似的。

接着，他看见了。

竹下枫走在最前头，穿着一身黑色军装，腰里别着枪，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猫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头亮得很，跟两盏绿灯似的，左右扫着，跟探照灯似的。

他后头跟着几个黑影特战队的队员，一个个全副武装，脸上涂着黑油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月光底下闪着光。

再后头，是几十个鬼子兵，三三两两地跟着，端着步枪，刺刀在月光底下闪着寒光。

队伍拉得长长的，跟一条蛇似的，在树林子里头蜿蜒着往前走。

竹下枫走到路中间，忽然停下来了。

他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鼻子抽了抽，跟条猎犬似的，在空气里头嗅着什么。

“王福贵！”

他忽然喊了一声，声音又大又响，在树林子里头回荡着，惊起一群鸟，“你个缩头乌龟！出来！”

话音还没落——

“叭！叭！”

两声枪响，从左边传来，又脆又响，跟放炮仗似的。

两个鬼子兵应声倒地。

一个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里头往外冒，“啊啊”地叫了两声，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另一个被打中了脑袋，一声没吭，直挺挺地往后倒，“扑通”一声，砸在地上，灰尘都飞起来了。

“在那边！”

竹下枫喊了一声，手里的冲锋枪对着枪响的方向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子弹跟下雨似的，打得那边的树叶“噗噗噗”地往下掉，树枝子“咔嚓咔嚓”地断，树皮碎屑四溅，跟炸了锅似的。

可李赛云早就不在那儿了。

她打了两枪，翻身就往旁边滚，滚了五六步，又钻进了一丛灌木里头，趴下了，连大气都不出。

鬼子兵们朝着那个方向乱射一通，打了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打中。

竹下枫举起手，喊了一声：“停！”

枪声停了。

树林子里头又安静下来了。

安静得能听见子弹壳掉在地上的声音，“叮当叮当”的，跟掉铜钱似的。

竹下枫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冷得很，跟块冰似的。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头扫来扫去，跟两把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地割着每一片树丛、每一块石头。

“散开！”

他喊了一声，“三人一组，搜索前进！不许单独行动！”

他的特战队队员立刻散开了，三人一组，背靠着背，一步一步地往前摸。

枪口对着不同的方向，互相掩护，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

后头那几十个鬼子兵就没这么利索了，他们三三两两地跟着，有的蹲在树后头，有的趴在地上，有的站起来了又蹲下去。

跟一群没头苍蝇似的，乱成一锅粥。

王福贵等一队鬼子兵走到他跟前不到二十步的时候，忽然从石头后头探出头来，手里的枪“叭叭叭”连响了三下。

三个鬼子兵倒了。

一个打中胸口，一个打中脖子，一个打中脑袋。打中脑袋那个最惨，脑浆子都溅出来了！

白花花的，跟豆腐脑似的，溅了旁边那个鬼子一脸。

王福贵打完三枪，身子往下一缩，又从石头后头滑出去了，顺着一条干沟往前爬，爬得跟条蛇似的，又快又无声。

他刚离开那块石头，后头的子弹就到了。

“哒哒哒——”

竹下枫的冲锋枪把那块石头打得火星子四溅，石屑子乱飞，打得石头都冒烟了。

可王福贵早就不在那儿了。

他就这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跟鬼似的，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赛云也是。

她从左边打到右边，从右边打到前头，从前头打到后头，跟只跳蚤似的，蹦来蹦去的，鬼子刚朝东边开枪，她在西边响了。

鬼子刚往西边追，她又跑到北边去了。

孙玉龙在树上更绝。

她趴在树杈上，跟只猫头鹰似的，一动不动，等鬼子从树下头经过的时候，枪口往下一指，“叭”的一枪，一个鬼子倒了。

鬼子抬头看，她早缩到树冠里头去了，连影子都看不见。

马春红的轻功差一点，跑得没别人快，差点吃了亏。

她打完两枪，从一棵树后头往另一棵树后头跑，跑到一半的时候，竹下枫的特战队队员瞄上了她。

“叭！”一枪打过来，子弹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嗖”的一声，凉飕飕的，耳朵上火辣辣地疼。

马春红心里头一惊，脚下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栽，差点摔个狗吃屎。

她赶紧往地上一趴，连滚带爬地翻进了一个坑里头。

可那个坑太浅了，藏不住人。她的脑袋露在外头，屁股也露在外头，跟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似的。

那三个特战队队员端着枪，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了。

马春红的心“咚咚咚”地跳，跟打鼓似的，手心全是汗，枪把子滑溜溜的，握都握不住。

她咬了咬牙，正准备拼了——

“叭！叭！叭！”

三声枪响，又快又准，跟连珠炮似的。

那三个特战队队员，一个打中脑袋，一个打中胸口，一个打中脖子，齐刷刷地倒了，跟被割的麦子似的。

王福贵从一棵大树后头闪出来，朝马春红喊了一声：“快走！”

马春红从坑里头爬出来，撒开脚丫子就跑，这回跑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