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鬼子援兵到了
“你们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话音还没落，他已经冲出去了。
他提着手里的枪，撒开脚丫子就追。
李赛云在后头喊了一声“福贵！”，他听见了，可没回头，连停都没停一下。
他跑得飞快，两条大长腿倒腾得跟风车似的，树叶子都被他带起来的风刮得直飘。
他顺着鬼子撤退的方向追，穿过一片小树林，跳过一条干沟，又翻过一道土坎。
跑了大概一里地，前头影影绰绰地看见人了。
是鬼子的队伍。
他们走得不快，山本被两个人架着，那老鬼子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腿也软了，走一步拖一步，跟条死狗似的。
后头跟着几个鬼子兵，端着枪，三三两两地走着，有的还在说笑，叽里咕噜的，听不清说什么，可那笑声听着就让人来气。
王福贵猫着腰，借着路边的树和草棵子做掩护，一点一点地往前摸。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山本，一眨不眨的，跟盯上猎物的豹子似的。
他的手握着枪，手指头搭在扳机上，手心全是汗，汗把枪把子都浸湿了。
他又往前摸了十几步，到了一个差不多的距离。
鬼子队伍后头有个尾巴，两个鬼子兵落在最后头，歪戴着帽子，枪扛在肩膀上，一边走一边抽烟，烟头的火星子在昏暗的树林里头一明一暗的。
王福贵没管他们，他的目标只有山本。
他蹲在一棵大树后头，把枪端起来，枪口对准了山本的脑袋。
山本被架在两个人中间，走得不稳当，脑袋一晃一晃的，不好瞄。
王福贵屏住呼吸，等着，等山本的头不再晃的那一瞬间。
就是现在——
“叭！”
枪声响了，又脆又响，在树林子里头炸开，惊起一群鸟，扑棱棱地飞起来，嘎嘎地叫着。
可山本没事！
他旁边那个架着他的鬼子兵倒了。
那一枪打在那鬼子的肩膀上，子弹穿过去，带出一蓬血雾，那鬼子惨叫一声，松开了山本，捂着肩膀在地上打滚。
山本没了人架着，身子一歪，摔在地上，跟个肉墩子似的，“扑通”一声，砸得地上的枯叶子都飞起来了。
“八嘎！有刺客！”
鬼子一下子就乱了。
那些当兵的扔了烟头，端起步枪，四处张望，叽里咕噜地喊着。
竹下枫反应最快，他一矮身子，一把揪住山本的衣领子，把他往一棵大树后头拖。
其他鬼子兵也找地方躲，有的趴在树后头，有的蹲在草丛里头，枪口对着王福贵这边。
“叭叭叭——”
鬼子的枪响了，子弹打在王福贵藏身的那棵大树上，“噗噗噗”的，树皮碎屑四溅，打得他抬不起头来。
他缩在树后头，背靠着树干，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赛云她们到了！
四个女人跑得气喘吁吁的，脸都红了，额头上全是汗。
李赛云端着枪，猫着腰跑到王福贵旁边，蹲下来，喘着粗气问：“怎么样？”
“打偏了，”王福贵说，牙咬着，腮帮子上的肉绷得紧紧的，“山本被拖到后头去了。”
“那就再打！”
马春红在后头喊了一声，声音又急又脆，“我就不信打不死那个老鬼子！”
她说着就要往上冲，被孙玉龙一把拽住了。
“你别急！”
孙玉龙低声喝道，“鬼子人多，你这么冲上去不是找死吗？”
几个人正说着话，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嗡嗡嗡”的，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紧接着是摩托车的声音，“突突突”的，震得地面都在抖。
鬼子的接应到了。
树林子外头的土路上，尘土飞扬，几辆卡车和摩托车开过来了。
卡车上站满了鬼子兵，密密麻麻的，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刺刀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
摩托车在前头开道，挎斗里的机枪手端着枪，眼睛四处瞄着。
“撤！快撤！”王福贵喊了一声。
没办法，鬼子人越来越多，他们这几个人几条枪，硬拼就是送死。
五个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跑，跑过干沟，跑过小树林，一直跑到破庙后头才停下来。
王福贵靠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起伏得厉害，跟拉风箱似的。
“差一点！”
他说，声音又低又哑，跟从嗓子眼里头挤出来的似的，“就差那么一点。”
李赛云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几个人在破庙后头歇了一会儿，喘匀了气，才慢慢往回走。
等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胡秋月还站在那儿，她正掩埋老百姓的尸体！
胡秋月看见他们回来了，迎上来，问：“追上了？”
“追上了，”王福贵说，“没打成，鬼子的接应到了。”
胡秋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转过身，走到许天刚跟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许天刚站在那儿，身上的绳子早被割断了，可手腕上还有勒痕，红紫红紫的，一圈一圈的。
他的脸也肿着，嘴角破了，可精神还好，腰杆挺得直直的。
“许先生，”胡秋月说，“让你受苦了。走吧，我带你回根据地。”
许天刚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王福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他的眼眶有点红，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福贵同志，大恩不言谢。”
王福贵摆了摆手，说：“别说了，快走吧。回去好好养着。”
胡秋月朝王福贵摆摆手，说了声“后会有期”，带着许天刚和她的队伍走了。
那些人走得很快，一会儿就消失在树林子里头了。
这里就剩下王福贵他们五个了。
李赛云走过来，站在王福贵旁边，说：“福贵，许天刚也救出来了，任务也算完成了。咱们也回山寨吧？”
王福贵没说话。望着埋人的地方！
那些脸在他脑子里头转来转去的，跟走马灯似的，怎么赶都赶不走。
“福贵？”李赛云又叫了一声。
王福贵抬起头，眼睛里头的光沉得很，跟深潭里的水似的，看不见底。
“我不能走！”
他说，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重重的，跟锤子似的！
“不杀了山本和竹下枫，我心里头堵得慌。那些老百姓的死，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李赛云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看见那里头的东西，知道他是认真的。
马春红在旁边听了，一拍大腿，说：“对！不杀了那两个鬼子，我也不甘心！那些老百姓不能白死！”
孙玉龙也点了点头，说：“算我一个。我早就想弄死那个老鬼子了。”
柳如烟没说话，可她的眼睛也亮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她也去。
李赛云看了看她们几个，又看了看王福贵，叹了口气，说：
“你们的心情我懂，可你们想想，上次咱们绑了山本，鬼子肯定知道咱们还会来，这会儿司令部里头，肯定戒备得更严了，跟铁桶似的，想再下手，太难了。”
她说得有道理，谁都听得出来。
马春红不说话了，孙玉龙的眉头也皱起来了，柳如烟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衣角。
王福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
“不管了！今天晚上，我就潜入司令部，弄死山本，我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