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谁叫人家长得帅
赵亚男往台上一站，底下就跟炸了锅似的。
“大小姐怎么上去了？”
“这可使不得，金枝玉叶的，磕着碰着咋办？”
“青帮大小姐打擂？新鲜！”
黄四腾地站起来，手里的铁球差点扔出去，几步走到台边，冲台上喊：
“小姐！您下来！万一有个闪失，我没法向帮主交待！”
他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肉直抖。
赵亚男回过头，冲他摆摆手，笑吟吟的：“四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就是试试这位王先生的功夫，又不真打。”
“那也不行啊！”黄四急得直跺脚，“您快下来！”
“四叔！”赵亚男脸一绷，“您别说了，我自有分寸。”
黄四张了张嘴，看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又看看台上站着的赵亚男，知道这大小姐的脾气，说一不二，拦不住。
他叹口气，退回去坐下，手里的铁球转得飞快，眼珠子死死盯着台上，心提到了嗓子眼。
赵亚男转回身，看着王福贵。
她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眼睛里闪着光，那光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请吧！”她一抱拳。
王福贵也抱了抱拳：“赵小姐，请。”
话音刚落，赵亚男就动了。
她身子一矮，往前一窜，跟阵风似的，一拳直奔王福贵面门。
那拳头又快又狠，带着风声！
王福贵头一偏，躲过去。
赵亚男第二拳又到了，奔他胸口。王福贵侧身一闪，又躲过去。
赵亚男不收手，拳脚齐上，虎虎生风。
她个子不高，可灵活得很，左一拳右一脚，上打下踢，招招都往要害招呼。
王福贵左躲右闪，脚下跟抹了油似的，滑来滑去，就是让她打不着。
台下的人都看呆了。
有人喊：“大小姐这身手，可以啊！”
有人应：“那当然，帮主亲自教的，能差吗？”
又有人说：“这姓王的也不赖，躲得跟泥鳅似的。”
赵亚男打了十几个回合，累得额头上见汗了，可王福贵还跟没事人似的，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她心里头暗暗吃惊，这人，真是块硬骨头。
可她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咬咬牙，攻势更猛了。
一拳接一拳，一脚接一脚，跟暴风骤雨似的。
王福贵心里头也暗暗点头。
这姑娘，确实有两下子，出拳有章法，脚下有根基，一看就是名师指点过的。
而且那股子拼劲儿，一般人比不了。
又打了几个回合，王福贵看准一个空当。
赵亚男一拳打过来，他侧身一让，顺势一矮身，一条腿扫出去。
这一下又快又准，赵亚男收势不住，身子往后一仰，眼看就要摔下台去。
台下惊呼一片！
黄四腾地站起来，脸都白了。
王福贵眼疾手快，一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怀里一带。
赵亚男整个身子撞进他怀里，软软的，热热的，一股男人味！
两人面对面，贴得紧紧的。
赵亚男抬起头，正对上王福贵的眼睛，那眼睛黑亮亮的，跟两颗星子似的。
她脸腾地红了，红得跟身上的衣裳一样。
台下哗的一声，跟开了锅似的。
“哎哟喂！”
“这这这……”
“我的天！”
有人捂嘴笑，有人瞪大眼，有人起哄，有人叫好。
黄四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里的铁球差点掉了。
他抹了把头上的汗，嘴里头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亚男从王福贵怀里挣出来，退后两步，低着头，脸红得跟火烧云似的。
台下的人都看着她，等着。
都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上回有个不长眼的二流子，在街上多看了她两眼，让她一巴掌扇掉两颗牙。
这回让人家抱了个满怀，还不得炸了？
可赵亚男这次没炸！
她抬起头，看着王福贵，眼睛里头的火气一闪就过去了，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抿嘴笑了。
那笑，跟三月的桃花似的，又娇又媚。
她抱了抱拳，声音脆脆的：“王先生好功夫，我甘拜下风，你赢了！”
说完，她又看了王福贵一眼，那眼神，跟带了钩子似的，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然后一转身，跳下台去。
台下静了一静，然后轰的一声，议论开了。
“大小姐笑了？”
“我没看错吧？”
“这这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办法，谁叫这姓王的长的帅气！”
黄四也愣了，半天没回过神，他看看赵亚男的背影，又看看台上的王福贵，眼睛里头闪着琢磨的光。
他站起来，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诸位！”
台下静下来。
黄四一抱拳，声音洪亮：“今儿个擂台，王福贵兄弟连胜十场，技压群雄！按照规矩，从今天起，王福贵兄弟就是青帮新任堂主！”
他顿了顿，接着说：“赏大洋五万元！”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五万大洋！
有人眼红，有人羡慕，有人咂嘴，有人叹气。
黄四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王福贵。那银票薄薄的，上头印着字，盖着章。
“王兄弟，这是五万大洋的银票，你收好。”
王福贵接过银票，揣进怀里，冲黄四抱了抱拳：“多谢黄管家。”
黄四点点头，笑道：“好！好！往后都是一家人了。”
他看看台下，又看看王福贵，压低声音说：“王兄弟，跟我走一趟吧，按例，新堂主要先去见帮主。”
王福贵点点头：“好。”
他往台下看了一眼，人群里，柳如烟正看着他，两人眼神一对，柳如烟微微点了下头。
王福贵转身，跟着黄四下了台。
台下的人还围在那儿，议论纷纷，久久不散。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王！
他站在车边，见黄四过来，赶紧拉开车门。
黄四摆摆手，让王福贵先上，王福贵也不客气，一弯腰钻进去。
车里宽敞，皮座椅软软的，坐着挺舒服。
他刚坐稳，车门又开了，一股香风飘进来。
赵亚男钻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刚才比武出了一身汗，这时间，她竟然换了身衣裳！
不是刚才那身红了，换了件藕荷色的旗袍，领口别着个翡翠蝴蝶扣，头发也重新梳过，挽成个髻，用根玉簪子别着。
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脂粉香，是胰子的清香，混着她自个儿身上的味儿，好闻得很。
她坐得端端正正的，眼睛看着前头，可王福贵知道，她在拿余光瞟他。
黄四坐进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老王发动车子，轿车缓缓开动，驶入街道。
车里一时没人说话。
外头的街景往后退，人声车声透过车窗传进来，嗡嗡的，听不真切。
赵亚男先开了口：“王先生是哪儿人？”
王福贵说：“江北人。”
“江北哪儿？”
“一个小地方，说了赵小姐也不知道。”
赵亚男嗯了一声，又问：“王先生这身功夫，跟谁学的？”
王福贵笑笑：“瞎练的，没正经拜过师。”
赵亚男不信：“瞎练能练成这样？我可不信。”
王福贵没接话。
赵亚男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吭声，也不恼，自个儿笑了：“不说拉倒。”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又转回来，看着王福贵。
“王先生，刚才在台上，你那一拽，是不是故意的？”
王福贵一愣，看着她。
赵亚男眼睛亮亮的，带着笑，脸上又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王福贵摇摇头：“不是故意的，怕你摔着。”
赵亚男抿嘴笑了，低下头，手指头绕着衣角，绕了一圈又一圈。
黄四在前头咳嗽一声：“小姐，帮主等着呢。”
赵亚男嗯了一声，没抬头，也没再说话。
车里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