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青帮摆擂台

王福贵点点头：“我可以试试，不过这事儿得从长计议，急不得，要是我真帮你把货找回来了，怎么联系你？”

彼得从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上头印着洋文，还有一行小字。

他递给王福贵：“这是我的地址和电话，海城东区，威廉路十七号，不管白天晚上，你去找我，我都在。”

王福贵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揣进怀里。

彼得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搓着手说：“那个……福贵先生，能不能……借我点钱？”

王福贵眉头皱了皱。

彼得赶紧说：“就一点，够吃饭就行，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昨天那顿饭钱还是您付的，我……”

王福贵没等他话说完，从怀里掏出几块大洋，数了数，递给他十块。

彼得接过去，眼睛都亮了，连连鞠躬，脑袋差点磕着膝盖：

“谢谢福贵先生！谢谢！您放心，等我有钱了，一定加倍还您！加倍！”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到门口，又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走了。

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咚咚咚的，越来越远，听着还挺高兴。

柳如烟靠在门框上，看着彼得走远，咯咯笑起来。

那笑声脆脆的，跟银铃似的，在走廊里回荡。

“福贵，”她说，“这不会是个骗子吧？又是军火被抢，又是借钱，听着跟说书先生编的故事似的。”

王福贵摇摇头，走回屋里，在床边坐下：“看着不像，那眼神，那着急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柳如烟跟进来，把门关上，在他旁边坐下：“那咱真帮他找？”

王福贵点点头：“找，不光帮他，也是帮咱自己，那批军火要是能弄到手，一半也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再说他答应了，往后军火药品全卖咱，这可是条长线。”

柳如烟想想也是，靠在他肩上，小声说：“那咱咋查？这海城咱人生地不熟的，青帮是个啥玩意儿都不知道。”

王福贵说：“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这地方，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打听不出来的事儿。”

俩人歇了一会儿，收拾收拾，出了门。

柳如烟换了身衣裳。

刚才那白色浴袍收了，换上一条雪青色的绣花旗袍，紧身的，把腰勒得细细的，跟柳条似的。

旗袍叉开得不高不低，走路的时候，两条腿若隐若现的。

她头发也重新挽了，挽成一个髻，用根银簪子别着，耳边垂下一缕，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

王福贵换上一身风衣，戴了顶礼帽，往下一压帽檐，照照镜子，跟电影里头的小马哥似的。

柳如烟看着他，眼睛里头亮晶晶的：“行啊，这么一打扮，还挺像回事儿。”

王福贵笑笑：“走吧。”

俩人出了酒店，顺着街往前走。

海城的白天比晚上还热闹。街上人挤人，车挤车，黄包车夫拉着车跑得飞快，嘴里头喊着“借过借过”。

卖香烟的挎着盒子在人堆里钻来钻去，见人就问“先生来一包”。

卖花的姑娘提着篮子，站在街角，冲过往的男人笑。

柳如烟挽着王福贵的胳膊，俩人走在一块儿，那模样，那气派，到哪儿都给面子。

路边有人瞅他们，女的眼里头是羡慕，男的眼里头是别的啥。

走了一会儿，前头有个茶馆。

王福贵说：“进去坐坐，喝杯茶，听听说书的，能打听事儿。”

俩人进了茶馆，找个靠窗的桌子坐下，跑堂的过来，王福贵要了壶龙井，又要了碟瓜子一碟点心。

茶馆里头人不少，三三两两坐着喝茶聊天。

中间有个台子，坐着个穿长衫的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讲《水浒传》，讲到武松打虎那段，正说到热闹处。

王福贵嗑着瓜子，耳朵却听着旁边桌的谈话。

旁边桌坐着几个穿短打的汉子，一看就是下力气的。

他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听见。

一个说：“听说了没？昨晚上法租界又砍死好几个。”

另一个说：“听说了，青帮跟斧头帮又干起来了，死了一个斧头帮的堂主，两个青帮的堂主，警察去了就收尸，屁都没敢放一个。”

另一个接着说：“现在这海城，真是没法待了，青帮厉害，斧头帮也厉害，咱老百姓夹在中间，哪天让砍了都不知道咋死的。”

又一个说：“可不是嘛，听说斧头帮最近招了不少人，都是江北来的，个个不要命，青帮也招，开的价还高。”

王福贵听着，跟柳如烟对视一眼。

柳如烟小声说：“这青帮，还真挺厉害。”

王福贵点点头，继续听。

旁边桌还在聊。

一个说：“青帮再厉害，也架不住斧头帮人多。斧头帮那帮人，真敢砍，真敢杀，上回在十六铺码头，一下砍死几十个青帮的，青帮愣是没还手。”

另一个说：“那是青帮没准备，你看着吧，早晚得干一场大的。”

正说着，外头忽然一阵喧哗。

有人喊：“快去看！青帮招堂主了！摆擂台了！”

茶馆里一阵骚动，好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跑。

王福贵一把抓住从身边跑过的一个年轻人：“兄弟，等等，你说的青帮招堂主，是咋回事？”

那年轻人急着走，不耐烦地挣了挣，没挣开。

他回头看看王福贵，见他穿着风衣戴着礼帽，看着挺有派头，脸色好看了些。

“老板，您还不知道？上周青帮跟斧头帮干了一仗，死了好几个堂主，斧头帮死了一个，青帮死了俩，青帮招兵买马，现在摆擂台招堂主呢，就在警察局门口！”

王福贵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盒烟，递过去：“谢谢兄弟。”

那年轻人接过烟，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谢，转身跑了。

王福贵看着柳如烟，眼睛里头闪着光。

柳如烟也看着他，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打擂？”

王福贵点点头：“这是个好机会，打进青帮内部，才能找到那批军火的下落，要是能在青帮站住脚，查啥都好查。”

柳如烟皱皱眉：“可那擂台，上去的都是不要命的，你……”

王福贵笑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柳如烟看着他，没再说话，她知道他决定的事儿，拦不住。

俩人出了茶馆，先回酒店换衣裳。

王福贵把那身风衣脱了，换上短打扮！

黑布褂子，黑布裤子，裤腿扎着，脚下一双千层底布鞋。利利索索的，像个跑江湖的练家子。

柳如烟也换了，把旗袍收了，换上件蓝布碎花的褂子，黑布裤子，头发扎成马尾，用根红头绳系着。

这么一换，从刚才那个妩媚的太太，变成了个利落的小媳妇，看着还挺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