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个人端了整座炮楼
王福贵端着枪冲进去，眼前一黑，从亮处进暗处，啥也看不清。
他就地一滚，滚到墙角，背贴着墙，眼睛使劲儿眨巴了几下。
炮楼里头一股子骚臭味，混着鬼子吃的罐头味儿，还有枪油的味道，冲得人直犯恶心。
楼梯在正中间，木头搭的，又窄又陡，上头脚步声咚咚咚响，鬼子伪军正往下冲。
眼睛适应了，能看清了。
第一个冲下来的伪军，端着枪，脸涨得通红，嘴里头喊着：“有人闯进来了！有人”
王福贵抬手就是一枪。
砰！
那伪军胸口爆出血花，身子往后一仰，从楼梯上骨碌碌滚下来，砸在后头人身上。
“八嘎！”
上头一声鬼子的骂声，接着噼里啪啦枪就响了。
子弹打在王福贵藏身的墙角，砖屑横飞，溅得他脸上生疼。
王福贵缩着脖子，等这一波枪声过去，猛地探出身子，对着楼梯上又是两枪。
砰！砰！
又一个伪军倒下来，还有一个鬼子捂着肩膀嚎叫着往后退，枪都掉了。
楼梯上脚步声乱了，有往上跑的，有往下冲的，挤成一团。
王福贵趁着这空当，猫着腰冲到楼梯底下，背靠着楼梯扶手，往上瞅。
一个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嗷嗷叫着冲下来，那刺刀明晃晃的，奔着他胸口就扎。
王福贵身子一侧，躲过刺刀，左手一把抓住枪管，右手从腰后抽出匕首，往上一抹。
噗嗤——
那鬼子喉咙上开了道口子，血喷出来，溅了王福贵一脸。
他眼珠子瞪得老大，嘴里头嗬嗬响着，两手捂着脖子，从楼梯上栽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王福贵抹了把脸上的血，踩着鬼子的尸体往上冲。
楼梯转角处，一个伪军正趴在那儿，枪口对着下头。
看见王福贵冒头，他吓得脸都白了，手一哆嗦，枪响了。
子弹擦着王福贵耳朵飞过去，打得后头墙上一个窟窿。
王福贵抬手一枪，那伪军脑袋往后一仰，倒在楼梯上，血顺着台阶往下淌。
二楼没人了！
王福贵端着枪，顺着楼梯继续往上。三楼传来鬼子的喊叫声，叽里呱啦的，听不清喊啥。
他刚踏上三楼的楼梯，一个鬼子突然从拐角冲出来，端着刺刀就扎。
王福贵躲闪不及，身子往后一仰，从楼梯上滚下来。
那鬼子嗷嗷叫着追下来，刺刀一下一下往下扎。
王福贵滚到二楼，翻身站起来，那鬼子已经冲到他跟前了。
他侧身躲过刺刀，一拳砸在鬼子脸上。鬼子往后踉跄了两步，又扑上来，刺刀横扫。
王福贵一矮身，匕首往上一捅，扎进鬼子肚子里。往里一搅，往下一拉，鬼子肠子都流出来了。
他惨叫一声，扔了枪，两手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扑通跪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似的。
王福贵一脚把他踹开，往三楼冲。
三楼是炮楼顶层，几个射击孔往外透着光。
一个鬼子小队长，拔出东洋刀，嗷嗷叫着冲过来。
王福贵抬手一枪，鬼子军官胸口开了花，东洋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眼神里头满是不信，然后往前一扑，趴在地上不动了。
这时候，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孙娇龙端着枪上来了。
她看看满地尸体，又看看王福贵，竖起大拇指：“行啊你，一个人端了座炮楼。”
王福贵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咧嘴笑笑：“是你掩护的好。”
孙娇龙四下看了看，忽然指着墙角几口木箱子：“那是什么？”
两人走过去，撬开箱子。
头一箱，全是罐头，牛肉的，鱼肉的，还有水果的，铁皮盒子擦得锃亮。
第二箱，还是罐头！
俩人把能拿的枪都拿上，又用绳子把几箱罐头捆好，一趟一趟往外搬。
孙娇龙把枪和罐头绑在马背上，两匹马驮得满满当当。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到了西芒山下。
山脚下有个岗哨，是寨子里的喽啰兵把守的。远远看见两匹马过来，喽啰兵端起枪，喊了一声：“站住！什么人？”
王福贵勒住马，喊回去：“是我！”
喽啰兵一愣，凑近了看，看清楚是王福贵，顿时高兴得跳起来：“团长回来了！团长和孙营长回来了！”
他扭头就往山上跑，一边跑一边喊：“团长回来了！团长回来了！”
整个山寨都热闹起来了。
王福贵和孙娇龙骑着马上山，一路上碰见的喽啰兵都站住了，有的喊团长，有的喊孙营长，脸上都带着笑。
那些新来的不认识王福贵，听说是团长，也赶紧站直了行礼。
到了寨门口，黑压压站了一排人。
张啸天站在最前头，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头亮晶晶的。
几个营长站在他后头，个个挺着胸，精神得很。
旁边还站着马春红，看见王福贵，她几步就冲过来了，一把抱住他，抱得紧紧的。
“你可回来了！”她声音发颤，“担心死我了。”
王福贵拍拍她后背：“没事没事，这不回来了嘛。”
马春红松开他，上下打量着，看见他脸上身上都是血，脸色变了：“你受伤了？”
“别人的血。”王福贵笑笑，“我好好的。”
刘啸天走过来，拍拍王福贵肩膀，上下看了看，点点头：“回来就好。”
王福贵看看人群，没看见李赛云，忙问：“赛云呢？伤势咋样？”
张啸天说：“没事，养两个月就好，在屋里躺着呢，精神还不错。”
王福贵把马缰绳扔给一个喽啰兵，交代他把东西卸下来，然后跟着刘啸天往里走。
李赛云住在寨子东边一间屋里，门口站着两个女兵守着，看见王福贵过来，她们敬了个礼，推开门。
屋里头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子一跳一跳的。
李赛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脸色有点白，可眼睛亮亮的，看见王福贵进来，她脸上露出笑。
“福贵，回来了。”
王福贵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看她：“疼不疼？”
李赛云摇摇头：“不疼，就是躺着难受，浑身不得劲儿。”
孙娇龙也跟进来了，在床边坐下，拉起李赛云的手：“好好养着，等你好了，咱俩一块儿去打鬼子。”
李赛云说，“在青岭市多谢你舍命救我，咱俩以后就是好姐妹，真的。”
孙娇龙脸微微红了红，握紧她的手：“行，好姐妹。”
王福贵看着她们俩，心里头热乎乎的。
从李赛云屋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山寨里头到处点着火把，照得亮堂堂的。老远就闻见肉香，顺着风飘过来，馋得人直流口水。
晚上全寨吃肉喝酒。
大锅里炖着猪肉粉条，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飘出老远。
还有白菜炖豆腐，杂面窝窝，一人一碗烧酒，热辣辣的，喝下去浑身暖和。
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吃肉喝酒，满桌子都是荤话，你一句我一句，能把房顶掀了。
现在不一样了，大家规规矩矩坐着，喝酒吃肉，说话也小声了，粗话少了，荤话没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和教育，这支队伍正慢慢往正轨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