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李赛云中枪

她们从腰里拔出匕首，握在手里，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害怕，只有平静。

外头脚步声到了门口。

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了。

十几个鬼子端着枪冲进来，明晃晃的刺刀对着她们。

李赛云和孙娇龙攥紧匕首，正要站起来往上冲！

忽然，背后响起一阵枪声。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响，跟放鞭炮似的。冲进来的鬼子一个接一个往下倒，脑袋开花，血溅了一地。

六个人，瞬间没了。

是王福贵。

他站在门口对面，手里端着枪，枪口还冒着烟。

剩下的鬼子反应过来，调转枪口就朝他打。

王福贵往旁边一闪，躲到墙角后头，子弹打在墙上，噗噗直响。

他蹲在那儿，等枪声一停，探出脑袋又是一枪。

砰！一个鬼子倒了。

砰！又一个鬼子倒了。

三枪，三个。

枪里没子弹了。

王福贵把枪往地上一扔。

剩下的六个鬼子一看他没子弹了，顿时来了精神，端着枪就往上冲，嘴里喊着：“八嘎！没子弹的干活！抓活的！”

王福贵蹲在墙角，看着他们冲过来，一动不动。

十步，八步，五步。

他忽然一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朝他们脸上扬去。

最前头的两个鬼子眼睛进了土，本能地一闭眼，脚步一慢。

王福贵已经冲了出去。

他手里攥着匕首，寒光一闪，第一个鬼子的喉咙就开了。

那鬼子瞪着眼，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滋，身子一歪倒下去。

第二个鬼子刚睁开眼，匕首已经捅进了他的心口。

王福贵拔出匕首，侧身一闪，躲过一个鬼子的刺刀，反手一刀，捅进他肋下。

剩下的三个鬼子吓傻了。

他们见过杀人的，没见过杀得这么快的。眨眼之间，三个就没了。

其中一个转身要跑，王福贵追上去，一刀扎在他后心。那人往前一扑，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最后两个鬼子端着枪，手都在抖。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大叫一声，一起往上冲。

王福贵不退反进，身子一矮，躲过刺刀，匕首从下往上，捅进一个的下巴。

同时另一只手攥住另一个鬼子的枪管，往旁边一拧，那人身子一歪，王福贵的膝盖已经顶在他肚子上。

那人“呃”的一声，弯下腰去，王福贵手里的匕首往下一扎，扎在他后颈上。

两个鬼子几乎同时倒地。

院子里安静了。

血腥气浓得呛人。

王福贵站在那儿，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鬼子的。

他喘着粗气，把匕首往鞋底上蹭了蹭，收回腰里。

他走到墙角，李赛云和孙娇龙还靠着墙坐着，看着他，眼睛都直了。

王福贵蹲下来，看着李赛云的腿，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地上洇了一大摊。

王福贵一把抱起她。

李赛云愣了一下，脸忽然红了。

孙娇龙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动，她站起来，跟在王福贵后头。

王福贵抱着李赛云，出了院子，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鬼子尸体，大步往前走。

孙娇龙跟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眼睛往四周看。

街上没人，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连灯都不敢点。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不知道是哪边在打。

三人拐过几条巷子，又回到那个老师的院子。

王福贵推开门，抱着李赛云进去。

老头正站在院子里张望，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

再一看王福贵怀里又抱一个浑身是血的，愣住了。

“这……这是……”

王福贵把李赛云抱进屋，放在另一张床上。

胡秋月还躺在那儿，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看见他们回来，眼睛亮了亮。

孙娇龙跟进屋，喘着气说：“她腿上中了一枪，得取子弹。”

老头过来看了看，皱着眉头说：“我这儿没那个本事，子弹在肉里，得动刀挖出来，我……我可不敢。”

孙娇龙看着王福贵。

王福贵没说话，又看看胡秋月。她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包扎的白布已经洇红了。

他对老头说：“同志，这几个都是打鬼子的，今天连累你了，鬼子要是查过来……”

老头摆摆手：“说这些干啥，我虽然没本事拿枪打鬼子，这点风险还是敢担的，只是她们这伤……”

王福贵想了想，说：“不能待你这儿了，鬼子迟早会搜过来。”

他看看李赛云，又看看胡秋月，站起来，对孙娇龙说：“走，换个地方。”

孙娇龙点点头，过去把胡秋月抱起来。胡秋月咬着牙，没吭声。

王福贵又抱起李赛云。

两人出了门，老头送到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王福贵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消失在黑夜里。

找了半天，找到一处废仓库。

原来是家磨坊，废弃好久了，破破烂烂的，四面透风，里头堆着些烂筐子、破麻袋，一股霉味儿。

王福贵把李赛云放在一堆麻袋上，孙娇龙把胡秋月放在旁边。

两人躺在那儿，脸色都白得吓人。李赛云的腿已经不流血了，可伤口周围肿得老高，皮肉翻着，看着就疼。

胡秋月肩膀上的白布也洇透了，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孙娇龙蹲在旁边，看着两人，眉头皱得死紧。

她站起来，走到王福贵跟前，压低声音说：

“富贵，胡秋月的伤口得重新包扎，李赛云腿里的子弹得取出来，不赶紧弄，时间长了，有生命危险。”

王福贵没说话，看着外头的夜色。

孙娇龙又说：“我去找大夫，青岭市我熟，有个老中医……”

王福贵摇摇头：“不行，现在外头肯定到处是鬼子，你出去太危险。”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她们……”

王福贵想了片刻，忽然站起来。

他说：“我有办法。”

李赛云躺在麻袋上，看着他。

胡秋月也看着他。

孙娇龙也看着他。

王福贵没解释，走到李赛云跟前，蹲下来，说：“你们三个在这儿等着，别出声。不管外头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

李赛云抓住他的袖子：“你去哪儿？”

王福贵看着她，又看看孙娇龙，说：“去想办法。”

他站起来，往外走。

孙娇龙追了一步：“我跟你去。”

王福贵头也不回：“不用，你守着她们。”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破仓库里黑咕隆咚的，只有外头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出三个人的轮廓。

李赛云靠在麻袋上，孙娇龙站在那儿，胡秋月躺着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她们脸上，都白得像纸。

王福贵转过身，悄悄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