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震惊亚空间！

珞珈的头颅被踩碎的那一刻，整个西卡鲁斯陷入了死寂。

那些还在挣扎的怀言者战士，像被同时抽去了脊梁，成片成片地跪倒、瘫软，然后被涌上来的玄黄战士一一斩尽。

混沌恶魔们则像被烧着的蛆虫，嚎叫着退回亚空间裂缝，身后留下大片大片的焦黑尸体。

而科拉克斯还跪在焦土上。

他低着头，黑色的羽翼半垂着，像两面被战火熏黑的旗帜。

刚才请帝皇上身，把他最后的一点力气也抽干。

他的双手撑着地面，指节深深插进西卡鲁斯滚烫的土里。

珞珈死了。

他追逐了一万年的仇人，终于死了。

但鸦王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种极深极深的空茫。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颗被踩扁的头颅。

珞珈的眼睛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两个烧焦的凹坑。

那个曾经在伊斯特凡五号上微笑着转身离去的兄弟，那个把暗鸦守卫推入火坑的人，如今变成了一滩烂泥。

科拉克斯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只有一阵黑色的风吹过，把珞珈头骨的碎末卷走了。

他站起身来，羽翼收拢，转身朝李云龙的方向走去。

李云龙站在指挥舰的舰桥门口，已经下了船，踏足西卡鲁斯的焦土。

他身后跟着钱博士和两名护卫，再后面，是刚刚结束战斗、正在清点战场的玄黄军团。

整个星球表面，到处都是暗金色的动力甲在火光中移动，像一群蚂蚁覆盖了一具巨兽的尸骸。

科拉克斯走近，双方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二十米。

鸦王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李云龙身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声音沙哑，像喉咙里塞着铁砂。

李云龙挺着腰板，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后退。

“蓝星人！地球人！太阳系的原住民！”李云龙说。

科拉克斯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些战士，为什么有原体的战力？”鸦王问的是李珞珈和李科拉。

“他们不是我的造物。”

李云龙说，“他们是蓝星的基因觉醒者。”

“蓝星上的人类，血脉里沉睡着很多古老的基因，有些觉醒了，就成了你看到的样子。”

科拉克斯没有戳穿他，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李云龙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寒意，像在判断眼前这个凡人到底会成为帝国的盟友，还是又一个帝皇的敌人。

“不管你有什么，不要搅乱银河。”

科拉克斯说，声音很轻，却像黑夜里的刀锋一样清晰。

“我不管你在这里做什么，但不要把你那些基因和舰队，铺到银河里去，银河已经够乱了。”

“一切为了人类。”李云龙说。

科拉克斯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话我听过，从帝皇嘴里。”鸦王说。

“那你就该知道，我不会把银河怎么样。”

李云龙笑了，“我要打的是混沌，我要把混沌从银河里撵出去，跟帝皇一个目标，我还能搅到哪里去？”

“你的忠诚，不由我判定。”科拉克斯说。

“那你怎么不回泰拉？”

李云龙忽然提高了声音，“我是不知道帝国的家底。”

“但你是原体，现在泰拉坐着的谁？帝国现在需要的是原体。”

“你不去守着泰拉，搁这儿追珞珈追了一万年，珞珈死了，你还不走，还想杀谁？”

科拉克斯盯着他。

“我的战斗，在阴影里。”他说。

“阴影里也该有个底。”

李云龙说，“你我都知道，混沌不会因为一个珞珈死了就完。”

“后面还有更狠的，银河各处的恶魔王子，都听见了珞珈的死声，你待在这儿，泰拉就少一个原体。”

鸦王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西卡鲁斯灰暗的天空。

天上的亚空间裂缝还在缓缓开合，像一只慢慢闭上的眼睛。

“帝皇……”他低声道。

他没有把话说完。

他转过身，肩胛骨上的黑色羽翼重新张开，像两片巨大的黑夜之翼，遮住了背后的火光。

然后，他一步走进阴影里，不见了。

风还在吹。

李云龙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真是个闷葫芦。”

钱博士在旁边小声问：

“督军，他走了？真去泰拉了？”

“不知道。”

李云龙说，“但至少他现在不挡咱们的道了。”

他转身，看向西卡鲁斯的地平线。

那里，混沌之火烧了一万年的天空，正慢慢暗下去。

珞珈的死，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亚空间。

亚空间里没有新闻。

但所有足够强大的存在，都能感知到那种震动。

西卡鲁斯陷落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灵能冲击从混沌家园的中心爆发出去，在亚空间的暗流中传了极远。

那冲击里，夹杂着一个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信号。

一个原体死了。

一个升魔为恶魔王子的原体，被人在混沌深处，在混沌力量最浓的地方，被杀了。

整个亚空间，都静了一瞬。

.....................

色孽第六环，愉悦之殿。

福格瑞姆斜倚在一张由活人皮肤和紫绸编织的长榻上，他正用一把镶满珍珠的小刀，一片一片地剥下一名侍女的眼皮，动作优雅而残忍。

那名侍女早已痛得昏死过去，但福格瑞姆却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嘴角挂着迷醉的微笑。

忽然，他的刀停住了。

刀尖悬在侍女睫毛上方，颤抖了一下。

福格瑞姆那张完美到令人癫狂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纹般的恐惧。

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紫罗兰色的蛇尾猛地绷直，将长榻和旁边的金杯一起抽翻在地。

“不可能......”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不再是那种慵懒妩媚的调子，而是一种尖细的惊惶，“珞珈......死了？”

色孽的耳语在他脑中突然变成了一阵尖啸，像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他的神经。

福格瑞姆从长榻上滚了下来，蛇尾疯狂缠绕，打碎了宫殿里一整排雕像。

他仰起头，看着殿顶那永远变幻的混沌光晕。

“升魔者永生不灭！他怎么会死？他怎么会死！？”

没有人回答他。

色孽宫殿深处传来一声似痛苦又似愉悦的呻吟，随即又淹没在紫色迷雾中。

...............

钢铁囚笼最深处，攻城演武厅。

佩图拉博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前，铁甲手指正悬停在一枚，代表“泰拉防御圈”的白色坐标上方。

沙盘上，一场持续了七年的模拟攻城战正在进行，数以万计的微型钢铁战士在投影战场上冲锋、爆破、死去。

珞珈的死讯传来时，佩图拉博的手指猛地一合。

那枚白色坐标在他掌心爆裂，碎屑从铁指缝间迸射出来，像火星一样落进沙盘，点燃了一片虚拟的城市。

“我不喜欢珞珈。”

佩图拉博的声音从铁甲面甲下传来，闷沉沉的，像地底深处滚动的岩浆，“但他是原体，原体不可杀，这是帝皇造物时写进灵魂的规则。”

他猛地转身，铁王座在他身后发出痛苦的金属呻吟。

他一把抓住自己的战锤，却又没有提起来。

“科拉克斯......”

佩图拉博低吼，“你究竟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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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领主的阴影巢穴，一座倾颓的暗夜教堂。

科兹倒吊在一条锈蚀的横梁上，黑色干枯的长发垂下来，像一帘破碎的裹尸布。

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灰白，但此刻，那灰白中却翻涌着无数细碎的预言画面。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像指甲刮过铁板，尖锐、断续，带着一种疯癫的快意。

“我看见了.......头颅滚下来......”

科兹疯狂地笑着，“珞珈死了！珞珈死了！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用双手抓住自己的脸，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黑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身体在横梁上剧烈摆动，像被风吹动的尸体。

“可我看不见自己会怎么死。”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轻得像在恐惧，“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看不见？”

阴影里，无数午夜领主的雕像沉默地注视着他。

科兹松开手，留下十道黑色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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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神领域，黄铜王座外的血海。

安格隆正在与一头狂化的恐虐大魔厮杀。

他的双斧已经卷刃，浑身浴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屠夫之钉在他的颅骨里飞速旋转，将一切感官都转化为暴怒。

他的世界里只有红色，只有砍杀。

然后，恐虐的愤怒降临了。

那股力量从黄铜王座的方向席卷而来，像整片血海倒扣下来。

安格隆和那头大魔同时被压入血泥之中，溅起百丈高的血浪。

安格隆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屠夫之钉几乎要爆开。

他在血泥中挣扎着抬起头，猩红的视线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之外的情绪。

“谁..........杀了.........珞珈！？”

他的吼声震碎了身旁的地面。

那头恐虐大魔趁机扑来，被安格隆一斧劈成两半。

他站起来，双斧拄地，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血神领域里，无数放血者同时停止了战斗，朝同一个方向跪下。

恐虐没有回答。

只有更猛烈的地震，从黄铜王座向四面八方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