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门可罗雀！

征兵令发布后，全美各地的征兵站却门可罗雀。

芝加哥，密歇根大道征兵站。

中士征兵官迈克尔·唐纳利坐在一张折叠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空荡荡的登记簿。

他身后的墙上贴着一张刚印刷出来的彩色海报，海报上的山姆大叔伸出手指，配着醒目的标语。

“你的国家需要你。”

海报贴得很正，四角用图钉压得牢牢的，浆糊还没干透。

但路过的人没有一个停下来看。

密歇根大道上人来人往，刚从工厂下班的工人们，夹着饭盒匆匆走过，西装革履的推销员，拎着样品箱赶电车，家庭主妇们推着婴儿车在街角闲聊。

征兵站就像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和周围的热闹完全隔绝开来。

唐纳利中士在芝加哥征兵站坐了十年，经他手送进陆军的新兵少说也有好几千。

大萧条时期那些饿着肚子来参军的穷小子，热情高涨，恨不得当天签完当天就能吃上免费盒饭。

但到了现在，大萧条结束了。

工厂复工了，商店开门了，舞厅夜夜笙歌，电影院场场爆满，年轻人们终于有工资可以领，有姑娘可以约，有周末可以期待。

谁愿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参军呢？

他把铅笔搁在登记簿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旧军装的中年男人走到桌前。

唐纳利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人大概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到下巴的长疤，左袖管空荡荡地别在腰间。

他认识这个人，叫杰克·威尔逊，是贝洛森林战役的老兵，一条手臂丢在了法国，退伍后在街角擦皮鞋为生。

“唐纳利。”

威尔逊用仅剩的右手，把一张揉皱的征兵海报拍在桌上，“这张海报是你贴的？”

唐纳利看了一眼。

“是啊，昨天刚贴的，怎么了？”

威尔逊把海报翻过来，指着上面那个伸手指人的山姆大叔，声音沙哑而愤怒：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你的国家需要你。”

“你告诉我，国家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去了。”

‘我们死在法国，死在太平洋，死在意大利，我的胳膊丢在了贝洛森林。”

“回来之后呢？国家在哪？退伍金在哪？工作在哪？我在街角擦了八年皮鞋，每天赚的钱只够买两个面包。”

“现在你们又要招三百万新兵？招完他们打完仗再像我一样去街角擦皮鞋？”

“我告诉你.........我已经让我的两个儿子不准踏进征兵站一步。除非我死了。”

唐纳利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站起来。

他看着威尔逊空荡荡的左袖管，又看着那张被揉皱的海报，叹了口气。

“杰克，你说的我都知道，每个字我都知道。”

“但这是我的工作，我没有资格评价征兵令，我只能坐在这里等人来。”

“你可以在这里继续骂，骂完就回去吧。”

威尔逊把海报拍回桌上，转身走了，皮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唐纳利坐回椅子上，继续守着空荡荡的登记簿。

远处，密歇根湖上的汽笛声在铅灰色的天空中回荡，听起来像是某种低沉而无奈的叹息。

与此同时，华盛顿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里的气氛，比芝加哥征兵站更压抑。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各州征兵站汇总上来的报名数据。

他翻了几页，然后缓缓抬起头，把手里的咖啡杯往桌上一顿，瓷器撞击桃花心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天。”

他的声音沙哑而危险，“大规模征兵宣传启动三天了。”

“芝加哥征兵站只收到了四十份申请，洛杉矶，二十五份。”

“纽约......全美最大的城市，只有可怜的八十一个人走进征兵站。”

“八十一个人，在一个人口接近九百万的城市里，三天只有八十一个人。”

“按这个速度下去，招齐三百万人需要二十年，赫尔，你告诉我，这张征兵令是不是发给鬼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