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任务！
罗斯福皱眉：
“泰拉？？拉丁语里的大地？”
“不，不是拉丁语。”
布莱恩摇头，“这个词不是他们的文字，而是他们在用我们的文字。”
“他们似乎早就知道拉丁语，并在书写中直接借用拉丁语词汇，来指代某些特殊的概念和地点。”
“而这个词，根据上下文判断，指的应该是他们的故乡，或者说，他们种族的发源地。”
他翻到另一页，指着一幅图像。
那幅图像画的是一个星球，星球的表面被连绵不绝的尖塔覆盖，每一座塔的顶端都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在星球的正上方，画着一只巨大的灯塔，灯塔闪烁着无数星点，像是在俯瞰整个宇宙。
“泰拉。”
布莱恩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由自主的战栗。
“他们的故乡，总统先生，根据这些文献的记载，他们自称是人类。”
罗斯福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手指紧紧抓住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你说什么？”
“他们说自己是人类，来自泰拉。”
布莱恩重复了一遍，语速越来越快，“他们宣称泰拉是人类真正的发源地。”
“而他们，是泰拉在宇宙扩张时代派遣出去的人类殖民者后裔，经过数万年的演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的文明叫做人类帝国。”
罗斯福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个问题，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地球上的人类不是独立起源的？意味着所有国家的历史课本都要被改写？
意味着他以为自己是美国总统，而在这群外星人的文明面前，地球上的所有政治、战争，都不过是一群蚂蚁在争夺一粒米？
他决定把这些问题先放到一边。
因为眼下的问题比文明起源更重要。
“他们来地球的目的呢？如果他们是人类帝国的成员，他们万里迢迢飞到地球来干什么？”
“地球有什么值得他们来的东西？”
布莱恩和霍恩对视了一眼。
然后布莱恩翻开第三本书，翻到靠后的一页。
这一页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巨大的插图。
插图的中央是一个被光芒笼罩的人形，那个人形的比例比旁边的人高大得多，身后画着光环，光环中嵌着无数星点。
在他的脚下，跪伏着成千上万个微小的人影。
插图的下方是几行文字，其中有一个词被用金色特别标注出来，笔画极为繁复，但字形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神圣感。
“这就是他们来地球的目的。”
布莱恩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寂静的实验室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凿子凿在石板上。
“他们在寻找一样东西，或者更准确地说，在寻找一群人。”
“这群人被他们称为，原体。”
罗斯福盯着那幅插图，一字一顿地重复了那个词：
“原体。”
“是的。”
“在我们的语言中，最接近的翻译大概是原初之体，或者初始的本源。”
布莱恩推了推眼镜，继续说，“根据上下文推断，这些被称为原体的东西，拥有远超常人的能力和智慧，不是通过训练或改造获得的，而是天生就有的。”
“文献中提到他们能掌控世界的力量，未来能统一一个星球。”
“描述方式听起来很像我们的神话，但他们的文风极其客观写实，每一段关于原体的记载都用的是纪实性的叙事语态，不像神话，更像是历史档案。”
罗斯福的手缓缓放下来，重新落在轮椅扶手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霍恩博士开始担心，总统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
正当他准备开口安慰，罗斯福终于开口。
“他叫什么名字？”
布莱恩翻开第四本书的扉页。
扉页上印着一行烫金的大字，那行字和正文的字体不同，更加庄重，更加正式，像是一份官方证件上的姓名栏。
布莱恩指着那行字，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那个词有五个音节，发音在布莱恩嘴里有些生涩，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某种古老的钟声，在这间狭小的实验室里回荡。
“康斯坦丁·瓦尔多，一名星际战士，他的任务，就是在整个银河系中搜寻原体的下落。”
罗斯福推动轮椅，缓缓回到那个不锈钢箱子旁边。
他低头看着箱子里那张安详的面孔。
这个人穿越了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虚空，从一个叫泰拉的地方飞到了地球，在平流层做了一个直角转弯，坠毁在佛罗里达的沼泽里，死因不明。
而他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他有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地球上有原体吗？如果有，是谁？在哪？
罗斯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把轮椅转向霍恩博士和布莱恩博士，用总统的口吻下达了一道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违抗的权威。
“从此刻起，第七特殊项目的安全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别。”
“所有与卡纳维拉尔角事件相关的文件、照片、录音、笔记，全部列为最高机密，保密等级等同于曼哈顿计划。”
“没有我的亲笔授权，任何人不准查看，不准复制，不准对外透露一个字。”
“海军陆战队将继续封锁基地外围，警戒范围扩大至三十英里。”
“所有参与项目的人员，签署新的保密协议，违反者以叛国罪论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霍恩博士身上。
“飞行器残骸的回收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已经运回基地。”
“整艘飞行器大约有一栋楼那么大，但三分之二在坠毁中损毁。”
“动力系统和导航系统受损最严重。”
“但有些部件基本完好，包括外壳的部分装甲板，以及一个我们怀疑是能源核心的装置。”
霍恩博士回答。
“能不能从中提取可用的技术？”
霍恩博士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总统先生，我们面前的技术至少领先我们一万年。”
“要完全复制它，也许需要五十年甚至更久。”
“但要从中学到一些东西，材料学、能源学、推进理论，也许几个月就够了。”
“比如他们的外壳材料，熔点至少是钨的两倍，但重量只有铝合金的三分之一。”
“如果我们能复制这种材料，航空工业将被彻底改写。”
“那就去做。”
罗斯福的语气斩钉截铁，“霍恩博士，布莱恩博士，你们要的经费、设备、人员，我会让史汀生亲自协调，优先级凌驾于所有其他项目之上。”
“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从这个外星人身上榨出每一滴能用的技术。”
他停下来，目光重新落回箱子里那张安详的面孔上，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战争或许马上要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最后看了一眼箱子里的躯体。
康斯坦丁·瓦尔多依然躺在那里，安详，庄严，毫无生命气息。
他的身体经过了机械化改造，他的胸口印着帝国的鹰徽，他的任务卡片上写着一行文字。
他来自泰拉，来自人类帝国，他在寻找原体。
他飞到了地球，然后死了。
他为什么要寻找原体？原体到底是什么？那些原体在哪里？还有其他的人正在赶来吗？如果他们来了，他们会对地球做什么？
无数个问题盘旋在罗斯福的脑海里，但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把那些问题锁在心底最深处，重新戴上了总统的面具，转身推动轮椅，缓缓驶出实验室。
走廊里的海军陆战队员看到他出来，啪地立正敬礼。
罗斯福没有回礼，他只是在经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守住这里，任何人未经许可靠近，格杀勿论。”
然后，他的轮椅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实验室里两台仪器还在嗡嗡作响，那个正十二面体还在发出极低频的嗡鸣，像是在对着一片虚空，发送某个信号。
而金属箱子里，那个来自泰拉的星际战士依然安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