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教学！
郑耀先在角落里站了很久。
从李云龙推门进来到现在，他一言不发。
但一直在观察，在记录，在分析。
他看着李云龙和赵刚的对话，看着李云龙安排孔捷和丁伟，看着这个传说中的辽东王，在每一件事上的决断方式和处事手腕。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人不仅懂军事，而且懂人心。
他用三个月的时间让赵刚自己去寻找答案，用坦克团换来孔捷心甘情愿地重返课堂。
他不是在压服这群老部下，他是在让这群老部下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李云龙将目光看向郑耀先等人，说道：
“你们是......红色特工？”
“您认识我们？”
郑耀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稳但带着一股子职业性的警觉。
李云龙转身看着他：
“略有耳闻。”
“你们不是纯粹的军人，你们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军人的气质。”
“什么气质？”
“隐忍。”
李云龙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能长时间保持沉默，在陌生环境里不动声色观察一切，带伤走几百里不吭一声。”
“这种性格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郑耀先沉默了片刻，唇角浮起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您说得没错，”
他轻声道：
“我们确实不是纯粹的军人。”
左兰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停在李云龙身上。
她的腿上有枪伤，伤口用绷带紧紧缠着，隔着绷带还能隐约看到渗出的血色。
余则成扶着她从山海关走到辽东军哨所，这过程她没有向余则成喊过一句疼。
李云龙看着这三个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来人，先给左兰同志换药。”
左兰愣了一下。
她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站在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伤腿藏在另一条腿后面，李云龙竟然看出来了。
卫兵带着卫生员进来时，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云龙摆了一下手。
“换完药再说话，我这里不缺这点时间。”
卫生员给左兰换药的间隙，郑耀先站在窗口前望着外面的街道。
换药大约一刻钟，他也就望了一刻钟。
重新包扎完毕，左兰扶着椅子扶手站起来时，李云龙才再次开口。
“你们这种人，最难找。”
他的语气很淡，“我手里有一百万兵，会打仗的少说有几千个。”
“但真正能搞情报、搞渗透、搞地下工作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郑耀先面前：
“我准备办一所特工训练班。”
郑耀先的眉头动了一下。
“设在奉天军事学院内部，对外保密。”
“学员从全军选拔，要求政治过硬、头脑灵活、能吃苦耐劳。”
“第一期五百人，学制半年，课程包括潜伏渗透、密码破译、情报分析、暗杀与反暗杀、心理战术。”
郑耀先没有说话，但身后的左兰却坐直了身体。
“你们三位，你、左兰，还有余则成同志，来做教员。”
李云龙的目光从郑耀先和左兰脸上扫过，“我需要一批顶尖特工。”
“未来如果爆发世界大战，我们需要在世界各地建立一个完整的情报网络。”
郑耀先瞥了窗外一眼，回过头来时神情如水般平静：
“李督军为什么认定我们会答应？”
李云龙摇了摇头：
“你们当然可以不答应。”
“不过你们穿越枪林弹雨走了半年，不是为了来辽东养老的。”
“你们来之前，上级一定让你们听从我的命令，要不然你们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郑耀先并没有生气，反而平淡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可以帮你组建特工班，但是这些特工，未来可能都是共产主义战士，你想清楚了吗？”
李云龙哈哈一笑，说道：
“只要他们爱国，他们是什么战士我都不在乎。”
他拍了一下郑耀先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我可以断言，矮人国的仗打完，还有更大的仗要打。”
“你们在军校里教出来的这五百个特工，一个人就能影响一场战役的胜负。”
郑耀先沉默了一会儿。
他侧过脸和余则成以及轮椅上的左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是只有共事多年的搭档，才有的默契。
随后他转回来，对李云龙点了下头。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成交。”
李云龙用力拍了拍手，转身对门口的程昱道，“带三位教员去军校报到。”
“教师宿舍要给最好的，左兰同志的伤安排专人护理，医药费全免。”
程昱领着郑耀先、余则成和左兰穿过中庭，往奉天军事学院的教师宿舍走去。
中庭里的老槐树还在往下落着槐花，白色的花瓣铺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像一层薄雪。
郑耀先走在最前面，中山装的衣摆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摆动，他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用眼睛扫了一遍沿途的建筑布局。
这是职业病，改不掉的。
走到军校大门口时，郑耀先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会客室的窗户还开着，能隐约看到李云龙还站在窗前。
郑耀先收回目光，对程昱说了一句：
“你们李督军，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程昱笑了笑：
“传说中他是什么样的？”
“莽夫。”
郑耀先吐出两个字，然后自己摇了摇头，“百闻不如一见。”
程昱没有接话，领着三人继续往宿舍方向走。
教师宿舍是刚建好的青砖小楼，两层，每间房都有独立的书桌和台灯，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桌上的墨水瓶还没开封。
程昱把钥匙分给三人，又安排了卫生员每天来给左兰换药，然后对着三人敬了个礼就转身回去复命了。
程昱回到指挥部时，李云龙正站在地图前。
他的手指停在釜山港的位置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那个黑点，像是在敲一扇门。
听到程昱的脚步声，他没有转身，直接开口问道：
“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宿舍、薪饷、医疗全部到位。”
程昱走到李云龙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大哥，这几个人来得蹊跷。”
“他们说是奉上级命令来帮您，但八路军那边跟咱们的关系......”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八路军跟灭倭军虽然理想信念一样，但毕竟不是一家人。
这六个人从晋西北千里迢迢跑到辽东，说是来帮忙，谁知道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任务？
程昱管后勤和情报管了这么久，疑心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李云龙转过身来，看了程昱一眼。
“老程，你怕他们是棋子？”
程昱没有否认。
李云龙走到桌前，拿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然后把茶缸放下来，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赵刚，这个人是个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有一个毛病，他不会骗人。”
“他要真想搞什么名堂，他自己先把自己别扭死了。”
他放下茶缸，继续说下去：
“孔捷和丁伟更不用说，这两个王八蛋跟老子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不会搞破坏。”
“至于郑耀先他们三个......”
李云龙顿了一下，“我们缺少这方面人才。”
“那大哥的意思是......”
“正常对待。”
李云龙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发特殊待遇，也不搞特殊监视。”
“给他们该给的，让他们干该干的。”
他停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层意味：
“这些人都是有理想的人。”
“有理想的人，你不用去拉拢他，你只要把事做好了，他自己就会认可。”
“等他们在辽东扎下根，亲眼看到这片土地跟别处不一样，他们就会明白，老子不是军阀，灭倭军不是土匪。”
程昱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他没有再问关于五人的问题，因为他知道李云龙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
他翻开笔记本，把话头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大哥，釜山那边有新的报告。”
李云龙的目光立刻回到了地图上。
“燕双鹰的舰队已经休整完毕，十八艘战舰全部完成了检修。”
“舰队的弹药补给已经全部到位。”
“主炮穿甲弹和高爆弹各补充到满舱标准，从旅顺口缴获的鬼子弹药库库存，足够支持舰队进行五次大规模海战。”
“舰用重油从抚顺和大庆油田通过铁路运到釜山，储油量已经达到舰队满载航程所需的两倍。”
“水兵补充也完成了。”
“十八艘战舰满编需要五千六百名水兵，我们从辽东海军预备队和沿海渔民中征召了新兵，现在各舰人员齐装满员。”
李云龙听完，手指在釜山港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什么时候可以渡海？”
程昱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汇总数据，然后抬起头来，表情很认真：
“一个月。”
“一个月？”
“对，一个月。”
程昱把详细的时间表一项一项报出来，“舰队本身的战斗准备已经完成了八成，但还有几个关键环节需要时间。”
“第一，对马海峡的水文和气象数据还在搜集。”
“我们的情报人员已经从对马岛渔民的只言片语中拼出了一份粗略的海图，但精确度不够，需要再派侦察机进行两次空中侦察。”
“第二，渡海登陆作战的部队还在选拔和训练。”
“燕双鹰报上来的方案是第一波登陆投入三个加强师，约六万人。”
“这三个师需要从辽东军和三韩驻军中挑选有海上经验的老兵，还需要进行至少两周的登陆演习。”
“第三，后勤。虽然我们有随身空间，但是物资筹集需要时间。”
李云龙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程昱说的是实情。
“一个月就一个月。”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目光从釜山港往东移，越过对马海峡，“记住了，这件事是灭倭军接下来半年的头等大事。”
“所有其他工作都要为渡海让路。”
他的声音沉下来，沉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南下渡海，占领矮人国，有两大战略目标。”
“第一，分身，杀光矮人，增加分身，为未来的世界大战做准备。”
“第二，工业。”
他用手指在矮人国的地图位置上画了一个圈，“矮人国有完整的工业体系，钢铁厂、造船厂、飞机工厂、精密机械厂、化工厂。”
“这些工厂是亚洲最先进的，比奉城、比旅顺、比我们现在在建的所有工厂都先进。”
“我们拿下这些工厂，完整地接收，然后把设备、图纸全部运回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