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真正的屠杀！
韩源里。
燕双鹰趴在山脊上，望远镜里，韩源里谷地的公路上，土黄色的队伍正缓缓南行。
十三万鬼子，赤手空拳，排成四路纵队，从韩城城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没有钢盔，没有步枪，没有机枪，没有掷弹筒。
只有十三万具疲惫的躯壳，低着头，拖着冻僵的双腿，在灰布军装的夹道中无声地走。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两个时辰，身后是六万大军。
六万人趴在雪窝子里，披着白床单，枪口黑洞洞地指着山下那条蠕动的人流。
很快，李三的命令传来。
“开始收网，一个不留！”
燕双鹰从雪窝子里站起来，白床单从肩膀滑落，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
他拉动枪栓，枪栓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中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开火。”
信号弹升上天空，在苍白的日光下拖着三道血红色的尾迹。
迫击炮先响，炮弹从山脊两侧同时倾泻而下，拖着尖锐的啸声砸在公路上，砸在人流里，砸在那些赤手空拳的鬼子头顶。
第一轮炮弹落下时，公路上炸开了一朵巨大的血花。
残肢断臂在空中翻飞，鲜血更是不要钱的泼洒。
六万支枪同时开火。
子弹从两侧山脊泼下来，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公路上挤得密不透风的人流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没有掩体，没有武器，没有退路。
鬼子们炸了锅，朝四面八方奔逃，但每一个方向都有枪口在等着他们。
“骗子！支那人！骗子！”
一个军官站在尸堆中央嘶吼，满脸是血，双手在身前挥舞，像是在咒骂苍天，又像是在质问大地。
子弹从后脑勺打进去，从嘴里穿出来，带出几颗碎裂的牙齿。
他跪倒在地上，嘴里还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直到又一发子弹掀开了他的天灵盖。
有人往山上爬，指甲抠进冻土里，抠得指甲盖翻起来，抠得指尖露出白骨。
刚爬上去几步，就被一梭子机枪扫下来，身体顺着山坡翻滚下去，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手举得老高，嘴里喊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
“投降！投降！”
可子弹照样打穿他的胸口。
有人抱着同伴的尸体挡在身前，子弹把尸体打成了筛子，穿过尸体，又把他打成了筛子。
两个人一起倒在血泊里，脸贴着脸，像两个被同一场噩梦吞噬的兄弟。
燕双鹰站在山脊上，手里的枪喷吐着火舌，枪托一下一下撞在肩窝上，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弹壳从枪膛里跳出来，落在他脚下的雪地上，嗤嗤冒着白烟，堆成了一小堆。
他看着山下那片正在被疯狂收割的人流，面无表情。
一个鬼子军官指着山顶破口大骂，用的是日语，骂的是“不讲信用”、“卑鄙无耻”、“你们会下地狱”。
燕双鹰听不见，也不屑听见。
“咻咻咻！”
又一轮炮击。
炮弹落在那群骂声最响的鬼子中间，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残肢在空中翻滚，落下来时砸在其他鬼子身上。
幸存的人开始后撤。
数千人掉头往回跑，前面是死路，后面是韩城，是汉江，是灭倭军的主力。
但他们顾不上想了，只想着赶紧离开这片山谷，离开这片被子弹和弹片织成的死亡之网。
数万溃兵向南狂奔，终于在公路尽头撞上了另一支队伍，那是还在赶路的第二批鬼子。
两股人流撞在一起，惊恐像瘟疫一样传染开。
“前面在杀人！”
“支那人毁约了！”
“没有武器——我们连还手都还不了！”
“八嘎！支那人不讲信义！”
骂声在人群中扩散，从一个人传向一群人，从一群人传向所有人。
他们刚刚交出了所有的武器，现在连自杀的刺刀都没有。
寺内寿一站在谷地中央，听着前面越来越近的枪炮声。
枪炮声在两侧山壁上反复弹跳，从谷口传到谷尾，炸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的身边，各级参谋们面如死灰。
“向北。”
他的声音嘶哑，“掉头向北。从北面突围。”
数万残兵掉头向北。
赤手空拳，顶着寒风，朝来的方向跑去。
然后他们撞上了贾诩的十万大军。
十万灭倭军从北面压过来，排成十道散兵线，刺刀在阳光下闪成一道银白色的墙。
贾诩站在阵前，抽出了指挥刀，刀尖指向前方。
炮弹在密集的人流中炸开，弹片横飞，泥土和碎肉一起飞上半空。
机枪扫射，灰布军装的散兵线稳步向前推进，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密集的枪声。
十万人撞进了赤手空拳的鬼子群里，刺刀捅进去，拔出来，再捅进去。
工兵铲拍下去，脑浆溅在雪地上。
枪托砸下去，头骨碎裂的声音像踩碎了一颗核桃。
鬼子们既无武器，也没有力气，他们已经饿了一天，此刻只能沦为被屠杀的羔羊。
寺内寿一站在乱军中央，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屠杀，他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有人抱着灭倭军士兵的腿，感觉像是在祈求，有人用拳头捶打，很快被刺刀捅翻在地。
燕双鹰从南面压过来。
六万人从山坡上涌下来，灰色洪流封死了南面的退路。
贾诩从北面压过来，十万灰布军装封死了北面的生门。
韩城方向，李存孝的四十万大军已经渡江，正在向心突击，像一把正在合拢的铁钳，把这片谷地钳在正中央。
寺内寿一拔出配枪。
这把枪他从离开地窖时就悄悄留了下来，藏在军大衣内侧口袋里，贴着心脏。
他举起枪，对着面前涌来的灰色洪流扣动扳机。
一枪，两枪，弹完了他还在扣扳机，撞针打着空膛，他的手指机械地勾动着，像一台失控的机器。
燕双鹰看见了他。
五十米外，一个穿着将官军装的瘦削男人站在尸堆中央，举着空枪对着自己徒劳地扣动。
燕双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鬼子遗落的指挥刀，刀身冻在刀鞘里，他一脚踹碎刀鞘，把刀拔出来。
刀身映出他的脸，映出他身后漫山遍野的灰色洪流，映出这片正在被血浸透的谷地。
他一言不发，走向寺内寿一。
寺内寿一扔掉了空枪。
他没有躲，没有逃，只是看着那个高大的灰影朝自己走来。
刀锋横着扫过，砍断了他的颈动脉，砍断了他的气管，砍断了他所有的嘶吼和咒骂。
他的脑袋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尸堆上。
无头的身体还站着，血从脖腔里喷出来，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中蒸腾成一道血雾，然后轰然倒下。
寺内寿一，身死。
这场屠杀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从白天杀到黄昏，从黄昏杀到深夜，从深夜杀到天明。
火把在谷地里燃烧，把冰雪照亮，把尸体照亮，把还活着的人的脸照亮。
没有俘虏。
因为灭倭军的规矩，就是不留活口。
天明时分，谷地安静了。
枪声停了，喊杀声停了，连风声都停了。
十三万具尸体铺满了韩源里谷地。
密密麻麻，横七竖八。
土黄色的是军装，深红色的是血，白色的是冻僵的手掌。
从山腰往下看，整条谷地像被一把巨大的刷子蘸满了土黄色和深红色，狠狠刷过一遍。
尸臭从冻土下面翻起来，混着硝烟和焦肉的味道。
三韩之战彻底结束。
灭倭军发兵百万，全歼鬼子三十万大军。
韩城城下，汉江北岸，长津湖，韩源里谷地，三十万鬼子，一个都没跑掉。
李三站在韩城城墙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南方。
那里枪声已经停了，只有浓烟还在升腾，把半边天空染成灰黑色。
黄巢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摞战报。
“东线全歼！西线全歼！寺内寿一授首！三十万鬼子一个都没跑掉。”
黄巢的声音在发抖，无比激动，“三韩半岛，现在彻底是咱们的了。”
李三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还没有！”
他立刻用意识联系燕双鹰。
“老鹰。”
电话那头传来燕双鹰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热。
“你还有多少能打的人？”
“六万。”
“很好！现在带你的六万人，立刻南下。”
“目标是釜山港，釜山港有鬼子第三舰队，想办法多抢几艘战舰，能不能做到？”
燕双鹰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只有两个字：
“等着。”
他断掉链接，转身对他的参谋长说：
“传令！全军集合！目标釜山。”
六万大军在韩源里谷地列队。
他们刚刚打完一场持续一天一夜的屠杀，军装上还溅着血，刺刀还没擦，枪管还烫手。
没有人抱怨。他们只是默默地检查弹药，把刺刀重新上紧，把枪栓拉开又推上。
六万人，排成四路纵队，从韩源里谷地向南挺进。
军靴踩在冻硬的土地上，脚步声整齐划一。
衣服被汗水浸透了结成了冰碴，走路时咔嚓作响，没有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