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谈谈情说说爱
天气晴得刚好，不燥不闷，风也轻柔。
李恬没打算进城，一来一去，太耽误时间。
贺燊没有意见。
能跟李恬多待上一会儿就好。
二人都没有精心准备的约会装扮。
常年的军营生活让她不爱花哨，舒服便捷永远是第一位。
牛仔裙加板寸短发，正好衬得她青春飞扬。
贺燊也换下了笔挺的正装，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休闲裤，褪去了外交官的严谨疏离，多了几分松弛的烟火气。
只是常年驻外养成的沉稳气度改不掉，虽不是军人也挺拔有型。
林间步道没有人，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隐约的鸟鸣。
两年未见，没有初见的局促黏腻，也没有久别重逢的热烈，是慢慢松弛下来的安稳，像这风一样，平淡又踏实。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步调始终一致，不紧不慢。
贺燊侧头看她，语气轻柔随意。
“最近没有受伤吧？”
李恬扭头笑笑。
“没有，哪能常受伤，上次是被偷袭了。”
贺燊心疼地摩挲了一下李恬的手掌。
“对不起，你哪次受伤都没能在身边照顾你。”
李恬摇摇头。
“隔得太远，我不挑这个理。”
“再说了，我也没能照顾你，我们半斤对八两。”
贺燊低头笑笑。
“训练苦不苦？”
“常规训练而已，早就习惯了。”
她从来不会跟他抱怨辛苦。
队里的高强度集训、野外拉练、负重奔袭、常年无休的待命状态，还有偶尔执行任务的凶险，她从来都是只字不提。
军人的隐忍刻在骨子里，她不想让远在海外的他无端牵挂。
李恬偏头看看贺燊，笑意清淡自然。
“倒是你，在中东待两年，性子更沉了。以前你还会偶尔在信里吐槽工作，现在什么都不说了。”
贺燊低低应了一声。
“那边情况复杂，多说无益，很多事习惯自己消化了。”
他也从不跟她细说海外的动荡、交涉时的紧绷、处理突发事件的压力。
只报平安，只说一切顺利，把所有高压和疲惫都独自扛着。
两人都是如此，各自守着各自的岗位，各自扛着各自的风雨，隔着万里山海互相支撑，却又从不给对方添负担。
有块干净的大石头，两人对视一眼坐了下来。
李恬顺势靠在了贺燊的肩膀上。
贺燊的右手很自然地环住了李恬的细腰。
俩人就这么依偎着。
头也慢慢靠在了一起。
风吹过树梢，带来一阵清爽的凉意。
两年时差、两年分离、两年断断续续的联系，那些隔着书信的牵挂、错过的昼夜、独自熬过的难，在这一刻都悄悄落了地。
“这次休整多久？”
李恬低声问道。
“三个多月。”
贺燊回答得干脆。
“后续调令还没下来，我父母下个月回来。”
李恬闻言，眼底多了几分真切的松弛。
“那挺好，难得能安稳待一阵。”
“只可惜，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
贺燊轻轻握了握李恬的肩头。
“没关系，只要你有空，我就过来陪你。”
李恬伸手摸了摸贺燊的脸颊。
“怎么瘦了这么多，吃的不习惯还是太累了？”
贺燊淡淡一笑。
“这两个原因都有。”
“外交工作看着体面，其实处理事情都是连轴转。有时候一场会晤结束，凌晨两三点还要整理材料对接后续工作。”
这是他第一次简单跟她提工作的辛苦，没有卖惨，只是平实的陈述。
李恬静静听着，没有多问细节。
她懂体制内的规则，也懂外交工作的特殊性，很多事不能细说、不能外传。
就像她的任务，对外永远闭口不谈。
两人默契地尊重彼此的职业底线，从不探听涉密的私事。
李恬轻声说道:“家里安稳，好好歇一阵，你爸妈看到该心疼了。”
贺燊笑着反问。
“你不心疼？”
李恬瞥了贺燊一眼。
“心疼啊！”
贺燊笑着把心爱的姑娘拥入怀中。
他没说在外有多少个难眠的夜晚，我没说战火纷飞下的胆战心惊。
不忍让她跟着担惊受怕。
更不忍让她分心受伤。
两年的分离，他们最缺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浪漫，反倒是这种平平无奇的朝夕陪伴。
山里绿树成荫，高处视野开阔，他们坐着能远远看见山下错落的民居和炊烟袅袅。
烟火安稳，岁月平和，正是他们各自在岗位上拼命守护的模样。
军人守国土，外交官守国门，他们的分离从来不是谁的错，是职业注定的取舍。
“贺燊，我爷爷没多少日子了，我很怕，很怕，上战场都没这么怕过……”
贺燊愣了下，但很快用手拍了拍李恬的背。
爷爷奶奶当年走的时候，他也很怕。
生老病死，非人力所能及。
这种害怕失去亲人的感觉，他懂。
但也知道，没有言语能够安慰。
幸好他回来了，希望能在李恬最需要他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用心守护就够了。
“恬恬，我懂，我在……”
有这两句，李恬心里便暖暖的。
她的情绪，他接住了。
她不需要大道理，不需要空话，只需要认真听一听，懂她的话。
“恬恬，我能去看看爷爷吗？”
李恬轻轻应了一声。
“等我休息时就带你去，爷爷奶奶他们现在都住在我那个庄子上，还要让你看看我的惊雷！”
“爷爷送我的……”
想起爷爷说的最后礼物。
李恬忍不住又哽咽起来。
贺燊轻柔地哄着……
临近中午，渐渐热了起来。
虽然有情饮水饱。
但不能真的饿着肚子谈情说爱。
两人手牵手顺着山道往回走，依旧不急不缓，一路闲聊着琐碎的小事。
他说国外单调枯燥的日常，她说队里简单重复的训练；他讲异国的风土人情，她说身边四季的变化。
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没有刻意煽情的对白，全是普通人最平淡的日常。
可对他们来说，这些细碎的闲聊，就是两年里最奢侈的东西。
俩人回到了车里。
贺燊轻声开口：“想吃点什么？”
李恬指了指前面。
“镇上有饭馆，随便对付一顿吧。”
贺燊了然点头。
“好，看着你吃什么都香。”
李恬抿抿唇。
“早上喝蜜了吗？嘴巴这么甜。”
贺燊喉结滚动，附身凑了过来。
李恬认怂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