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处心积虑的童养媳(18)

第18章 处心积虑的童养媳(18)

这日之后,宁馨晚上在家时就跟着元书玉习字,白日里才忙着酒楼的活。

头三天她照着那本旧册子描红,一笔一划描得歪歪扭扭的,墨点子经常洇得满纸都是。

元书玉坐在旁边看自己的书,时不时探头瞄一眼,看她把“记”字右边的“己”写成了“已”,拿笔杆子轻轻敲了敲纸面:

“出了头了,重写。”

宁馨老老实实换张纸再来。

描了三天,笔画顺了些,元书玉开始教她认字,从最简单的“一二三四”教起,再到“面粉”“鸡蛋”“糖”这些她天天用的词。

宁馨学得快,白天在灶上忙活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晚上写出来给元书玉看,他点头的时候,她就觉得比卖出十锅酥肉还高兴。

白天在酒楼里,宁馨照样忙得脚不沾地。

烤窖已经让元大柱在酒楼后院垒好了,蛋糕试卖了几回,每回一摆上柜台就被抢光。

元书山乐得合不拢嘴,跟张巧娘商量着把价钱往上提了一文,照样不愁卖。

沈彦之那边的府城铺子也筹备得差不多了,隔三差五来一趟,跟宁馨核对进度。

宁馨白天跟他谈生意,晚上跟元书玉学写字,日子过得满满当当的。

沈彦之有一回瞧见她柜台上搁着本描红册子,封皮上写着“元书玉”三个字,拿起来翻了翻,笑着问:

“宁妹妹学写字呢?”

宁馨把册子拿回来放好:

“嗯,书玉哥教的,往后做生意也用得上。”

沈彦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但那天走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

“府城那边有个女账房,教人习字有一套,回头我帮你问问她有没有空来教教你,比你们家那位书生教得细致。”

宁馨笑着摆手说不用,沈彦之只是摆了摆手就走了。

【宿主,这人可不是说两句就放弃的主儿。】

“我心里有数。”

第二日中午,沈彦之果然又来了。

这回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利落的靛蓝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布包,看着就是做惯了事的人。

“宁妹妹,这就是我昨儿提的那位账房,姓周,在府城帮着几家商号管账,习字算账都是一把好手。”

沈彦之往旁边让了让,把周账房介绍给宁馨。

“周婶子好。”

周账房上前一步,先打量了宁馨一眼,又看了看柜台上摊着的那本描红册子,伸手翻了翻。

翻了几页,眉头微微一皱,又翻了几页,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册子……”

周账房抬起头来,语气倒不冲,但话说得直来直去,“是你哥哥给你指定的?从‘天地玄黄’开始?先描红再认字?”

宁馨点点头:

“是我书玉哥给我安排的,让我先描三天红,再教笔画,慢慢认字。”

周账房把那本册子合上,放回柜台上,摇了摇头:

“太慢了,也太晦涩了。‘天地玄黄’这种字,学会了眼下也用不上。”

“你要记账做生意,最该先学的是数目字、货物名、契书上的常话。”

她把自己的布包打开,里头是几沓裁好的粗纸,上头拿墨线画了格子,格子里写着“一、二、三、四、五”“斤、两、钱、分”“货、银、买、卖”这些字,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我给你重新定个计划……每日认十个字,从数目和货物名开始,认完了当场练写,写完记账用。”

“不出两个月,你就能自己看货单记账本了。”

宁馨听得眼睛发亮,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元书玉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站在柜台边上,手里还拎着书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比平时紧。

他看了一眼周账房摊在柜台上的那沓纸,又看了宁馨一眼。

周账房浑然不觉,还在跟宁馨说:

“你这哥哥教得用心,我瞧出来了,不过用心归用心,法子不对路。”

“你要是信得过我,往后每日抽半个时辰,我来教你。”

“还有,工钱的事沈老板说了,先不急着提,等你出了师再说。”

宁馨看看周账房,一时没接话,有些为难的样子。

……

当晚回了家,宁馨照例坐在桌边练字。

元书玉忙完了自己的功课,探头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她写的不是自己册子上的字,而是“银”“货”“斤”“两”这些,笔画简单直白,底下还画了表格,一格一格的,写满了数目字。

元书玉把册子拿起来翻了翻,越翻眉头越紧:

“这不是我给你的那本。是谁给你的?”

宁馨搁下笔,老老实实交代:

“周婶给的,就是沈大哥昨儿说的,要给我带来的那个女账房。”

“她说我学那些晦涩的用不上,重给我定了计划,从数目和货物名开始认,每日认十个,认完了当场练写,说两个月就能自己看货单了。”

元书玉把册子往桌上一搁,脸色沉下来。

他平时再别扭再嘴硬,也没真跟宁馨红过脸,这回语气却明显带了气:

“我们家的事,何时轮到他一个外人来插手了?”

“我教你写字,他倒好,转头就给你塞个账房来,什么意思?”

宁馨看他真生气了,赶紧站起来,拉了拉他袖子:

“书玉哥你别急,沈大哥也是好意,怕我在生意上吃亏……”

“他好意?”

元书玉把袖子抽回来,声音不大但很强硬:

“他一个做生意的,操心你识不识字做什么?”

“你是我元家的人,我教你就够了。”

“他塞个人来教你,难道是嫌我教得不好?”

宁馨看他那副又气又憋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书玉哥,你教得用心,我知道。”

“可你给我的那本册子,从‘天地玄黄’开始,描红描了三天,我连自己写的是什么都记不住。”

“你讲的笔画顺序,我听着明白,回头自己一写就乱。”

“周婶不一样,她本身就是做这些的,也是从不懂到懂,教得直白,数目字就是数目字,货物名就是货物名,认完了立刻就能用上,我听得懂,也记得住。”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你教我的那些,我花很大劲都不一定能弄明白。”

“周婶教的,举了例子,我一下就懂了。”

“书玉哥,我不是不想跟你学,我就是……笨。”

元书玉听到最后那个“笨”字,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呛回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把周账房那本册子重新拿起来翻了翻,闷声说了句:

“做生意,我确实不如她……”

“这法子是比我那个……上手快。”

宁馨赶紧顺杆爬:

“那我白天跟周婶学,晚上回来你再帮我看写得对不对?”

“你教得细,周婶讲得直白,两个合一块儿正好。”

元书玉把册子还给她,语气松了些,但还端着:

“随你。”

“不过那姓沈的再往你跟前塞人,你得跟我说一声。”

“嗯嗯,都依你。”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进了腊月,马上要过年了。

元记酒楼这几个月赚得盆满钵满,账上的银子翻着番地往上涨。

元书山跟张巧娘一合计,今年这个年得好好过,便陆陆续续往家里置办了不少东西……

几匹好料子,一人裁了一身新衣裳。

年货也备得足足的,鸡鸭鱼肉、干果蜜饯,连鞭炮都买了好几挂。

陈氏又托人从镇上捎了两坛好酒回来,说年夜饭得有个像样的酒。

东西一多,家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进进出出都看得见。

村里人嘴上不说,眼睛可都盯着呢。

宁馨去井台打水,就听见几个婆子在嘀咕:

“从前知道元家大郎在镇上开了铺子挣了钱,没想到如今还阔气起来了,又是新衣裳又是好酒好肉的,估计赚大钱了。”

“可不是嘛,他家那个小媳妇天天往镇上跑,听说酒楼里出了不少新花样,赚得比从前多多了。”

“啧,这元家自从那丫头进门,也是走了运道……”

宁馨急忙打完水回去,把听到的话跟家里一说,全家瞬间都重视了起来。

元书山挠着头说:

“怪我怪我,这阵子光顾着高兴,买得有点过了。”

张巧娘也说:

“可不嘛,咱们自己知道钱怎么挣的,外人不知道,看着就觉得扎眼。”

陈氏一锤定音:

“往后都得低调些。”

“这年头财不外露,招人眼红不是好事,省得人惦记咱家。”

打这以后,陈氏出门跟人闲话,便只诉苦不夸富:

“哎,你们看着我们家置办了东西,其实是老大媳妇有了身孕,他高兴得昏了头,有些得意忘形了,不知节省。”

“赚的那点钱都花在那上头了,往后孩子落地,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张巧娘出去应酬也低调了许多,逢人便说:

“这孩子生下来,吃穿用度样样要钱,还有阿玉明年要去考试,盘缠、住店、人情往来,哪样不要银子?”

“这钱实在是不经用,也就过年乐呵乐呵罢了。”

“我家那口子也是乐昏了头了,过完年又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村里人听了,想想也是,元家底子本来就薄,又养着个念书的弟弟,哪能真阔气到哪儿去?

闲话便慢慢消停了。

*

过完新年,很快就开春了。

家里有两桩大事,一是张巧娘的肚子越发大了,走路都得扶着腰慢慢挪。

二是元书玉的乡试,就在今年秋天,满打满算也就剩半年多的工夫。

这日晚上用完饭,宁馨收了碗筷去灶上洗,陈氏和元大柱坐在堂屋里喝茶。

元书山坐在桌边没动,张巧娘在旁边拼命给他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酸了,元书山才终于清了清嗓子开口:

“爹,娘,有个事我跟巧娘商量了挺久,想跟你们说说。”

陈氏抬眼看他:

“什么事这么正经?”

元书山搓了搓手:

“我……想在镇上买个宅子。”

陈氏端茶的手一顿,元大柱的旱烟杆子也停在了半空。

陈氏把茶碗放下:

“在镇上买宅子?这得多少银子呢?”

“我去打听了,现在镇上的屋子没咱们想的那么贵。”

元书山往桌前凑了凑,“咱们酒楼生意好,这银子是不用担心的。”

“主要……是我媳妇儿身子越来越重了,天天坐驴车来回颠,我瞧着都替她难受。”

“还有阿玉,今年要考乡试,时间紧得很,每日花在赶路上的工夫不值当,有那工夫多背两页书、多写两篇文章多好。”

陈氏和元大柱都沉默了。

老两口心里明白,儿子说的在理。

张巧娘挺着大肚子每天赶路确实遭罪,元书玉也是真耽误不起,可买宅子毕竟不是小事,他们在这村里住了大半辈子,街坊邻居、一草一木都熟得很,冷不丁说要搬,心里那关不好过。

元书山见爹娘没吭声,又接着说:

“我看中了两处地方,都在镇子边上,离酒楼不远不近的。”

“虽说比咱们现在这院子偏了些,但总比在村里近,走路都能到了。”

“更重要的是宅子大,好几间正屋带东西厢房,咱们一家子依旧可以住在一起,不用分开。”

“爹娘住正屋,我跟巧娘住东厢,阿玉和馨儿住西厢,院子也宽敞,馨儿想垒烤窖、晒干货都随她折腾。”

陈氏和元大柱对视了一眼,老两口从彼此眼里都看出了犹豫,但也看出了心动。

陈氏想了想,说:

“让我和你爹再考虑考虑。”

元书山点了点头,没再多劝:

“成,爹娘慢慢想,不着急。”

“我就是先把话说出来,你们心里有个数。”

宁馨在灶房门口听了一耳朵,没进去插话。

她知道这种事得老两口自己转过弯来,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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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女配:你们的男主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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