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夜潜取证、调虎离山、釜底抽薪
夜潜取证、调虎离山、釜底抽薪
萧景睿匆匆离府之后,偏院内的秦知韫心底的紧绷丝毫未松。
京城局势翻盘、萧景睿仓皇求金、急于返京稳住残局,看似大势向好,可真正的危机尚未落幕。她必须赶在萧景睿回京反扑、彻底锁死棋局之前,拿到他勾结外族、私控盐场、压榨劳工的全部罪证,随后即刻返京,彻底击碎他所有阴谋。
心念既定,秦知韫迅速起身。
她心念一动,进入随身空间,换下常服,一身利落夜行劲装加身,玄铁面具覆面,身姿刹那隐入暗沉夜色。一切收拾妥当,她步履轻悄,避开沿路巡守,直奔西院最深处——阿吉布的居所。
彼时,阿吉布正静坐屋内闭目调息。
这些时日,他始终屏息等候秦知韫的下一步指令,时刻准备配合行动。他自幼习武,耳力远超常人,夜色寂静之中,几声极轻、极有规律的叩门声穿透门板,落入他耳中。
这是他与阿姐约定的专属暗号。
阿吉布心头一凛,即刻起身,悄无声息开门。
夜色微凉,廊下暗影沉沉。秦知韫压低嗓音,字字利落、有条不紊:
“阿吉布,听我安排。明日天光一亮,萧景睿便会动身返京。我们的时机到了。”
“明日傍晚,你设法在工坊制造大乱,以动静吸引所有看守、杂役、护卫尽数聚集到生产工坊。我趁乱潜入李管事房内,盗取萧景睿藏在此地的所有罪证。”
她目光凝重,郑重叮嘱:
“拿到罪证,我们便可启动最后一步——解救全场被困劳工。这些工人被圈禁盐场数年,与世隔绝、日夜劳作,早已形同囚徒。萧景睿阴谋败露、回京动荡之后,绝不会留着这些活口,待到局势稍稳,必会尽数灭口、抹去痕迹。”
“明日,是他们唯一的逃生之机。你待我得手传讯后,暗中鼓动所有工人,让他们提前做好出逃准备。此次不走,终生再无脱身之日。”
阿吉布眼神骤然坚定,重重点头:“阿姐放心,我定办妥。”
交代完所有部署,秦知韫悄然折返居所,褪去夜行衣,恢复平日温雅从容的模样。
她唤来冬梅,轻声叮嘱:
“明日我们将要行事,你在外务必谨慎小心、不露异样,护好自身。京城那边龙央已然翻盘成功,不日便会南下抵达南境。萧景睿明日仓皇回京,我绝不会让他带着巨款银两安稳脱身,定要让他机关算尽、竹篮打水一场空。”
冬梅眸光一亮,眉眼弯弯,满是好奇:“小姐又想好妙计了?”
秦知韫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狡黠的笑意:“暂且不告诉你,明日你且看着,定叫萧景睿吞下满肚子憋屈,有苦说不出。”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萧景睿早已命人整装齐备,十几箱搜刮而来的真金白银尽数封箱装车,堆满整辆马车。事关身家退路,他不敢假手他人,亲自开箱逐一查验,确认金银完好无损,心中高悬的大石方才落地,只待即刻启程回京。
车马齐备,整装待发。
“景先生且慢。”
秦知韫故作从容,快步上前,面上带着几分关切不舍,假意问道:“景先生这便要动身回京?盐场偌大基业,您骤然离去,可还稳妥?”
萧景睿心绪焦灼,急于归京,只随口安抚:“无妨,盐场诸事我已尽数托付李管事。他随我二十余年,忠心可靠、办事稳妥,有他坐镇,绝不会出半点岔子,安先生大可安心。”
“既然景先生放心,那我自然无忧。”
秦知韫含笑应声,目光看似无意扫过满载金银的马车,语气清淡似随口提点:“一路路途颠簸凶险,这满车金银贵重万分,景先生可要好生看管,切莫半路出了差池。”
话音落时,无人留意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趁着众人目光松散、无人关注的刹那,秦知韫心念微动,催动空间之力。
瞬息之间,满箱黄金白银尽数被她收入空间藏匿,再以意念将等量碎石填入木箱,封箱如初。
全程无声无息、无痕无迹,一车巨额财富,顷刻易主,无人察觉分毫。
做完这一切,秦知韫笑意恬淡,从容抬手:“既然诸事安顿妥当,景先生便速速启程吧。京中事务紧急,切莫耽搁。”
萧景睿不疑有他,拱手作别,翻身上马。
车马浩荡,疾驰启程,不多时便消失在盘山密林山道深处。
萧景睿一走,盐场压抑已久的苛政瞬间复苏。
日落西山,劳作落幕。往日几日管饱的白米饭、两菜一汤尽数撤销,工人碗中只剩稀薄见底、米粒寥寥的清汤稀粥。
刚尝过几日温饱安稳,转瞬又落回地狱般的日子。工人们看着碗中清水寡粥,心底积攒的怨气瞬间炸开,场中隐隐躁动四起。
“刚吃饱几天,主子一走,又变回这般光景!”
“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
人群之中,阿吉布率先发难,抬手狠狠将碗粥摔落在地,瓷片碎裂声响彻工棚。
“我们要白米饭!要两菜一汤!这般清汤寡水,我们不吃!”
有他带头,积压已久的工人尽数爆发,纷纷效仿,摔碗抗议,工棚之内瞬间大乱,人声鼎沸、怨气滔天。
动静层层传开,管事李管事背着手,面色阴鸷地快步走来,眼底满是暴戾杀气。
他冷眼扫过喧闹人群,厉声厉喝:“谁敢在此闹事?今日谁敢挑事,休怪我摘了谁的脑袋,杀鸡儆猴!”
周遭看守闻声即刻围拢上前,刀剑出鞘、寒光森森,一个个凶神恶煞、气势慑人。
“不吃便饿着!今日闹事者,今夜、明早,一粒米都别想领到!”
工人又怒又惧,却不甘再受欺压,纷纷高声对峙:
“是你们主子亲口应允让我们吃饱穿暖!他刚走,你们便出尔反尔!今日不给温饱,明日我们全体停工,绝不再劳作半步!”
“一群贱奴,也敢要挟主子?”
李管事身旁一名看守勃然大怒,提刀直冲阿吉布面门,刀锋凛冽、杀意直白,欲当众立威、镇压暴乱。
刀锋将至,阿吉布立在原地,不闪不避,眼底无惧无畏。
工棚混乱喧嚣、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打斗对峙吸引,无人察觉——一道玄色身影,借着全场大乱的掩护,足尖轻点、飞掠落地,悄无声息落在李管事的院落之中。
正是趁机潜来取证的秦知韫。
她落地无声,环顾四下空无一人,迅速取出随身万能钥匙,对准院门锁孔轻旋。
“咔嚓——”
细微脆响,铜锁应声开启。
她侧身闪身入内,反手合门落锁,动作干净利落。依照阿吉布此前探查告知的线索,她直奔床头,伸手摸索暗藏机关。
指尖抚过木板,寻常位置空空如也,并无暗格。
秦知韫眸色微凝,指尖继续向下探去,触感明显厚重僵硬,与周遭木板质感截然不同。
她即刻抽出腰间短匕,刀尖嵌入木板缝隙,微微用力撬动。
“咔嚓!”
机关弹开,一方隐秘暗格赫然显现。
数本厚厚的密账册静静躺在其中,字迹细密,密密麻麻尽数记载着盐场私产、暗账、外族往来流水。
秦知韫心头一喜,迅速取出账册翻看确认,确认全是萧景睿勾结北狄、私通外族、偷税私盐、圈禁劳工的铁证,即刻尽数收入空间,准备复位暗格掩藏痕迹。
可谁知机关似是方才撬动受损,无论如何推送,暗格始终卡滞,无法闭合。
秦知韫眉心骤然紧锁,心头瞬间紧绷。
此刻万万不可留下痕迹!
盐场峡谷之内,暗藏无数北狄潜伏高手,一旦李管事发现账册失窃、暗格被动,必定即刻封锁全场、大肆搜捕。届时她固然可以脱身,可尚且懵懂待逃、毫无自保之力的数百劳工,必会惨遭牵连,尽数惨死灭口!
她压下心慌,再次运力推送。
“啪嗒!”
又是一声轻响,卡滞的暗格骤然弹开一层极薄的隐秘夹层。
夹层之中,静静躺着一封折叠严密、从未现世的绝密密信。
秦知韫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震。
这是什么密信?远比账册更为隐秘、更为重要!
正当她指尖微顿、迟疑一瞬,想要取信细看之时——
“咣当!”
沉重的房门被人大力推开!
有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