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奸人伏拘、忠良昭雪、
大殿之内杀气未消,满朝文武屏息无声。
萧长河领了圣命匆匆退下,赶赴将军府传旨,金銮殿上的肃寒之气,未有半分消减。
萧澈居高临下,冷眸沉沉俯视瘫跪在地、面无人色的周凛,龙颜凛凛,声如惊雷响彻殿宇:
“周凛!你身居刑部尚书之位,掌天下刑狱、持朝堂公道,本该审慎察案、明辨真伪。可你仅凭一纸匿名密报,不加核验、不查虚实,便贸然上奏,罗列出通敌叛国的重罪构陷护国柱石!”
“你此举,轻则搅动朝局、惊扰忠良,重则令朕错杀栋梁,自毁大夏北疆防线。倘若今日朕听信你的谗言,薛家满门百口含冤而亡,边境将士寒心,外敌便可伺机来犯!你可想过这等大祸?!”
周凛浑身发软,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冷汗浸透朝服,连叩首都颤抖无力:
“臣……臣知罪!臣一时愚钝轻信流言,险些酿成滔天大祸,罪该万死,恳请陛下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
萧澈一声冷嗤,眼底没有半分姑息,帝王威压沉沉压下,满殿大臣无人敢抬头。
“朝堂之上无小事,构陷戍边功臣乃是诛心重罪。你手握生杀断狱之权,行事偏狭鲁莽,险些令世代忠良倾覆,绝无宽宥之理!”
他断然扬声传旨:
“来人!革去周凛刑部尚书之职,摘去顶戴玉带,暂且打入天牢收押候审!待案情彻查分明,再行定罪!”
殿前侍卫应声上前,摘下周凛的官帽,铁链锒铛上锁。方才还满心盘算、妄图一举扳倒薛礼的刑部尚书,转瞬便狼狈不堪,面色灰败,半句辩解也说不出,踉跄着被侍卫拖出大殿,押往天牢。
百官见此情景,心中无不悚然。众人都看得通透,周凛不过是一枚被人挑动的棋子,真正的元凶依旧藏在暗处。
殿内稍静,萧澈目光缓缓落到始终挺立于殿中、身姿如青松不倒的薛礼身上。他眼底怒意尽数褪去,余下愧疚,亦有由衷的赞许:
“薛礼,今日令你当庭蒙冤,受无端猜忌,是朕一时被奸计蒙蔽,委屈了你。”
薛礼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沉稳铿锵,坦荡无私:
“陛下言重。臣本是大夏武将,为国承受冤屈、为君分担危难,乃是本分。臣自问无愧家国,清白二字,不必多言。”
半生戍守边疆,浴血百战,薛礼早已看淡个人荣辱。方才离灭门大祸只差一线,他心中惦念的,从来不是自身生死,而是北疆安定。
萧澈望着他一身铮铮风骨,心中感慨,温声抚慰:
“卿一门忠烈,一纸家书写尽报国赤诚。今日冤屈昭雪,污名尽洗,往后朝堂之中,再无人敢随意诋毁你的忠心。”
话音陡转,他神色复归凛冽,肃然下令:
“此案绝非一人一时之事!”
“暗处奸徒精心布下毒计,伪造证物,借朝臣之手构陷戍边大将,意在动摇国本、摧毁边防,其心险恶,罪不容诛!”
“朕下旨,即刻封锁全城,三司会同皇家暗卫一同查办,追查昨夜投递密条之人,深挖幕后主谋,将潜藏在大夏境内的细作连根拔起!”
“无论涉案之人身居何位、隶属哪一派系,但凡涉祸,一律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圣命落下,雷霆万钧。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叩拜:“臣等遵旨!”
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堂风波暂告一段落。薛礼当庭洗清污名,沉冤得雪;跳在明处的棋子周凛身陷牢狱,等候审讯;天子下诏,举国彻查幕后黑手。
只是布下这一盘杀局的有扈氏细作依旧深藏在朝野迷雾之中,潜伏不动,静待下一次兴风作浪的时机。
金銮大殿的朝会就此散去。百官躬身退下,一路低声议论方才惊心动魄的反转,不少人回想方才生死一瞬,仍觉后背生寒。谁也不曾料到一场灭门大祸,最后竟靠一封临行家书峰回路转。
薛礼拜别圣驾,缓步走出殿门。立于白玉阶上,他抬眼望向天际,长风吹动他身上的朝服。方才在殿上面临死局之时,他心中唯有家国,不曾有过半分惧色,可一想到府中妻儿方才身陷禁军围困,心底便泛起一丝牵挂。
另一边,萧长河携圣旨策马奔赴将军府,便如你前文所写一般,前去为温氏与阖府众人传旨平反。
天牢深处,幽暗潮湿。周凛被关押入牢房之中,颓败地瘫坐在枯草之上。方才在大殿里的风光荡然无存,他反复回想那一封匿名密条,越想越是后怕。他到此刻才恍然醒悟,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手中一把借刀杀人的利刃。幕后之人算准了他与薛礼旧年的嫌隙,料定他一定会抓住机会死咬薛礼,不动声色便将他推入这万劫不复的泥潭。
而将军府内,薛忠立于廊下,垂首静立,面上依旧是那一副恭顺寡言、忠心管家的模样,仿佛方才禁军围府、搜查书房的惊变于他而言只是一场寻常风波,无人窥见他袖中指尖,正死死攥紧,心底惊涛翻涌。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安放的通敌密信,竟然被人替换成了薛礼留给幼子的家书。
这一步失算,意味着整盘杀局已然落空。
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惶,暗暗思忖下一步的退路,同时飞快传消息给齐王府,告知此番谋划失败,需另寻时机再起风浪。
朝堂明面上,皇帝下旨彻查全城,追索送密条之人,风声浩荡,看似天罗地网,却暂时没能触碰到真正藏在将军府深处的这枚最危险的暗棋。
薛礼站在皇城。他深知这一次齐王与有扈氏没有成功将他扳倒,绝对不会就此放手,而是还会有大招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