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轮回反转！
齐迹到底在翁法罗斯留下了什么后手？
这个问题不止困扰着赞达尔们，也困扰着天心。
天心一直都认为，这个问题可能要等到哥哥归来时才能解开，但却没想到，答案竟然近在眼前。
站在世界的角度，世界本身是什么样子？
与世界合道，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些问题无人能回答，因为从古至今，只有丝丝喀尔一人做到过这件事，而她没有留下任何有关于合道的信息，天心便只能自己探索。
在天心的构想中，所谓的合道，其实就是给世界增添一个核心计算单元。
合道之前，无人加冕的世界就像一段在银河这坨史山代码中独自运转的片段，它们依附银河的框架而存在，遵循银河的种种定律。
可能会诞生物质，可能会演化生命，也可能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会发生。
而合道，就相当于给世界增添了一个管理员。
这个管理员拥有和银河等同的超高级权限，祂可以改变世界的框架，改变世界的运行规律，从而将这个世界导向自己想要的样子。
很明显这是一个很繁琐的工作，为此，天心还专门抽时间去了解了一下铁塔的核心代码，希望用这种方式设计一些智能程序来帮助自己计算这个世界，减小工作量。
但当真正的合道完成后，天心却发现，这些准备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因为合道之后的绝地天通世界，竟自然而然地诞生出了一些下级管理员，正常的世界是绝不会诞生这些东西的。
而当下的绝地天通还没有被天心改变本质，它遵循的仍然是银河的运行逻辑。
这也就意味着，人们所以为的广袤无垠、高高在上的银河，其实早就被人合道过了。
甚至那个合道者走的还是和天心一样的思路。创造更多的下级管理单元来帮助自己演算世界，从而让世界导向自己想要的样子。
若放在仙舟盛行的玄幻题材小说中，这一行为就相当于灵气复苏之后，新世界的修士千辛万苦地证出了自己的大道，然后惊愕地发现此道已有道主。
上个世纪的那些超级老登们潜伏在时光长河中，他们从未落幕，只是在等待着一个更好的时机，卷土重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令人惊愕到恐怖的事情。
但天心却丝毫不害怕，因为这些新诞生的辅助计算单元，在翁法罗斯的每一个轮回中都会出现。
没错，那些下级管理员正是迷路迷境中的小妖精，甚至于其中有几个天心还能够叫出他们的名字。
“你是哆来咪？”
粉色的飘浮灵演都不演，痛快地点点头：“咪！”（没错，就是我！）
天心沉默了，因为她突然有一种被耍的感觉。
该不会所谓的再创世只是一个谎言？其实沟槽的奇迹根本就没有离开宇宙，他一直躲在幕后，静静地看大戏吧？
这种想法虽然出人意料，却诡异得很符合奇迹的人设。
毕竟这个家伙向来只有在正经的事情上正经，在其他事情上的离谱程度，几乎可以跟阿哈做一桌。
似乎是看出了天心沉默中的含义，哆来咪摇摇头，招招手示意天心跟上。
天心没有拒绝的理由，在绝地天通这片世界里，她拥有着几乎无限的权限，哪怕是来古士在这里，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毕竟此刻的绝地天通已经和银河相连，而被智识命途的锚定来古士，只要无法踏入神秘命途，便只不过是个小卡拉咪罢了。
绝地天通到底有多大？无人知晓。
天心只知道，这个世界的体量与博识尊眼中一瞬的世界相同。
但正因如此，才无法计算，因为凡人永远都不知道博识尊的眼睛到底能看多远。
过去、现在、未来皆容纳其中，一切都只不过是冰冷的数据罢了。
依靠着管理员权限，天心在小妖精的带领下瞬间出现在一片水晶花园中。
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目之所及的这些水晶花，不过只是一些零散记忆所制成的片段罢了。
出于警惕，天心没有贸然去探查这些水晶花内的内容，只是随着小妖精一路前行，最终抵达了目的地——一位正在精心修剪水晶花枝的粉发少女身旁。
只不过是到可能性之海中洗了个澡，再回到世界时，一切便已天翻地覆，过往所经历的一切都如幻梦般消散。
天心心中的孤寂无人知晓，只是她一直都很好地将其隐藏了起来，直到这一刻，再次看到上个轮回的伙伴时，才骤然爆发出来。
“昔涟姐！”
粉发少女的名字脱口而出，又戛然而止。
绝地天通后才能抵达的这片领域实在太过神秘，天心理所当然地认为，能出现在这神秘之地的，一定是上一个轮回中经受过哥哥手把手教导的昔涟。
但少女回头的瞬间，天心就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因为眼前这个昔涟姐的眼神实在是太复杂了，那是只有上千万轮回如一日的担任岁月圣女，才能培养出来的精明干练。
但上一个轮回的昔涟姐不是这样的，那时的她们都一样蠢兮兮的，被沟槽的齐迹放在蜜糖里腌入味。
昔涟很明显看懂了天心的小动作，毫不犹豫的调笑道：
“怎么？上一世的我是你姐姐，这一世就不是了~”
天心羞愧的低下头，瓮声瓮气的说道：“姐，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怎么在我的记忆里？”
“记忆里？”天心瞬间反应了过来“这里是岁月泰坦的数据库？怎么会和我的绝地天通相连？”
“而且......这些水晶花又是什么？之前轮回的记忆？我没给这玩意设计这种功能啊！”
“你这话说的，就像我完全不会学习一样。”
昔涟看看天心如今的状态，想了想，有些不服气的补充道：
“好吧，可能在搞研究这块，我确实不如你。”
“但是你要研究的东西太多、也太杂了，我可不一样，我只需要研究记忆就可以了。”
昔涟说着转身，漫步在花丛中，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脆弱的水晶花，每一朵花，都隐含着一个昔涟在一次轮回中的全部记忆。
“数千万次的我，每一次都会来到这里，而每一次我也都会思考同一个问题：现在执行翁法罗斯轮回的是你们，可在最初的最初，那个指引我踏上逐火之路的那位梦中的巨神，又是谁呢？”
“你找到答案了？！”
“没有。”昔涟无奈的耸耸肩：“倘若这个问题真的那么容易解答，那些天才们想必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谋算我们的世界了吧？”
天心先是惊讶，而后激动，最后又变成了失望的表情，被昔涟尽观眼底。
她不由得勾起嘴角，露出愉悦的笑容，这才说道：
“不过，我确实有一些想法。”
“什么想法？”天心下意识的反问，但话一出口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这一世的昔涟姐也学会了跟哥哥一样绕弯子故意逗人玩的说话方式了？
天才就要敢于下判断，天心瞬间推理出了自己所认为的最正确的答案，毫不犹豫的大喝一声：
“不对，你是不是已经见过他了？”
“那沟槽是不是就躲在这个世界里？”
“你叫那沟槽的出来，我要鲨了他！”
昔涟对天心的反应这么大十分惊讶，愣了一下才回道：
“上一个轮回的他究竟做了什么，会让你这么想？”
“你真没见过他？”
昔涟眨眨眼：“你觉得，我很像他？”
天心对此的回应是：“姐，我叫你一声姐，你能把我哥卖了吗？”
昔涟：“......看来我的研究方向没错。”
都这么逼问了，昔涟还是坚称没有，看来不是故意耍坏心眼，而是真的没见过哥哥。
所以昔涟到底在研究什么？偷偷摸摸的改变岁月泰坦的运行逻辑，同时还让数据库里的自己变成了这个性格？
想到上一个轮回中，哥哥在再创世之前，也是这种偷偷摸摸的样子，天心顿时板起脸：
“昔涟姐，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还以为现实中同步的数据有偏差，铁塔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气，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变聪明了。”
昔涟温柔的笑笑，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其实我的计划很简单哦~既然那位神明选择了让自己被世界遗忘，那么在这片世界里，就不可能找到他的踪迹，除非......”
“我也被世界遗忘。”
遗忘，意味着离开这片宇宙。
正常来说无人能做到这一点，哪怕是阿门也有诸多限制。
可此刻，昔涟面前还真有一个可以遁出宇宙的机会——绝地天通。
这片世界，这片被域外天魔的不可知特性所遮蔽，正是被宇宙遗忘的最佳地点。
倘若昔涟能和这个世界合道，那么她所持有的所有记忆，就会永远的离开记忆命途的笼罩范围。
乍一想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离开命途笼罩范围，绝对找不到齐迹的存在。
但如果只是找到齐迹的踪迹的话......还真有可能！
毕竟现在的昔涟已经凭空成为了哥哥的形状，这两件事必定有所关联。
天心娇躯一颤，媲美天才的智慧，让她瞬间理解了一切。
当今的宇宙遗忘了【齐迹】，就连记忆命途中也没有其存在的证据，毫无疑问，这是一道属于记忆的奇迹所造成的。
倘若此时有人重现了这道齐迹，将自己也遗忘与宇宙中，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两份被遗忘的记忆，会出现在同一个‘领域’？
这样的话，确实有可能找回那些被宇宙遗忘的记忆，不光宇宙中的众人会因此而恢复记忆，黄金裔们的后手也可能留在那里。
动机合理，只是......会不会有些冒险了？
昔涟终究不是域外天魔，也不懂得绝地天通，她与世界合道，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因为负载太重而陷入沉睡，甚至......被世界的负载逐渐磨去灵智。
天心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昔涟却完全不在乎。
“这恐怕就要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上了：现在的翁法罗斯是你们主导轮回，最初又是谁在引导我们踏上逐火之旅呢？”
昔涟很明显有答案，天心便摇摇头，不多思索。
“是上一个轮回的我们。”
“为什么？”
“天心，我问你，你相信我吗？”
“当然。”
“那我再问你，我相信你吗？”
“当然。”
“那么问题来了，倘若在上个轮回里，那位最终成为奇迹星神的神明选择了自我隐秘，那么如你一般信着我、如我一般信着你的「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这位星神的判断呢？”
天心心中一震。
对啊！目前银河中所掌握的所有信息，都是在上个轮回黄金裔们和银河势力联合起来，试图挽回哥哥。
这固然可以认为是关心则乱，就如自己一样。
可仔细一想，那时的自己是个十足的蠢货，可其他人不同。
而且哥哥的信誉度也没低到人人喊打的程度，正相反，大伙对哥哥的信任几乎无以复加。
怎么就没人相信他所说的‘必将归来’的话呢？
答案毋庸置疑。
“沟槽的来古士！它骗了你们！”
在上个轮回中，来古士利用了众人对齐迹的感情，做下种种布局，让本该完美的再创世出现了漏洞，进而导致了如今的当今宇宙的乱象。
毕竟能够影响下一轮回的，只有涉及到命途本质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大都和星神有关，落子无悔。
所以，即便后来发现了来古士的阴谋也不能撤回，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布置新的计划。
那么，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又出现了。
来古士这么跳，齐迹会不知道吗？
很显然不会。
但齐迹又没有做出任何应对，这就说明，在齐迹的判断里，来古士的计划非但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反而有利。
原因很简单，人类的性情总是折中的，如果说屋子太暗要开天窗，大伙都不同意，但如果要拆了屋子，那大伙就会考虑天窗的事情。
齐迹要干的事情也是这样，直接告诉大伙，所有人都会反对。
到时候以命途行者的行动力，搞不好整出些什么幺蛾子，比如绝食三小时之类的事情，逼得齐迹放弃登神，选择大家。
但如果干完了之后直接跑路，啥事也不管，任由来古士攫取胜利果实。
那么大伙反而会为了保护同伴的遗产，而尽可能的去塑造齐迹想要的结果。
毕竟，大家都是圣人类角色，每一个人都有为了大局牺牲的觉悟，但同时，大伙又都看不得他人牺牲，所以才会反对。
于是局面就走到了如今这一步，齐迹登神之后光速跑路，大伙一开始还试图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齐迹拽回来，直到发现齐迹留下的遗产被来古士占了，这才勃然大怒，准备给齐迹讨个公道。
天心真正理解了昔涟的意思。
“现在的你能想到这些，以前的你也一定能想到。”
“所以你认为，你们的后手就在绝不可能被来古士发现的遗忘之地中，而那后手的本质，就是继续再创世的仪轨，让奇迹命途再次归于沉寂。”
昔涟笑笑：“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我也是得到了银河的情报后才想到这些的，还没来得及实验呢。”
天心不理会昔涟的玩笑，板着小脸严肃说道：“那你知道合道意味着什么吗？”
昔涟反问道：“你知道遗忘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天心摇摇头。
“我知道。”
“洗手台上总是习惯性的摆上两副牙刷，镜子中却只有一个人。”
“床上不放两个枕头就睡不着，但半夜醒来时一转身，却发现旁边空荡荡的。”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想多思考，第一反应总是，‘要是他在就好了’、‘去问问他好了’。”
“可是‘他’究竟是谁呢？我找不到他。”
昔涟笑着说道，但那眼神却空洞无比，仿佛眺目远望，目之所及色彩缤纷，却唯独少了最重要的一抹色彩。
“所以，让我去找他吧，天心。”
“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一定要知道他是谁，我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狠心的把我丢在这里这么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天心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沉默着将域外天魔特性的操纵权总结成章，递给昔涟。
不需要自己合道控制世界，域外天魔特性也交给了昔涟，剩下的有关于绝地天通的知识，只需要稍稍分割留在这里就可以。
天心将要回到现实世界，为翁法罗斯添砖加瓦。
至于绝地天通和岁月泰坦数据库相连的事情，天心也已经解明。
如无意外，黄金裔们留下的后手，应该就是齐迹在宇宙中一直操持的，让翁法罗斯升维成真正世界的方法。
这门技法和绝地天通同出一源，自己的忆质又和翁法罗斯存在大面积重叠，在这两种前提下，昔涟又发动了惊世智慧，自创出了一条通过【遗忘】而重新【记起】方法，直指黄金裔们留下的后手。
于是绝地天通就和升维法共鸣，进而让两人相见。
这种等级的巧合，不能算是巧合了，简直就是明晃晃的算计。
从过去到未来，从赞达尔到黄金裔，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件事，脱离齐迹沟槽的计算。
一切都如祂所书。
想到这里，天心不由得有些恨的牙痒痒，于是再次转头看向昔涟：
“小涟啊，你最好你的你说的话，等把他找回来后，我们一定要清算他。”
“到时候，你可别心软。”
“一定，不过为什么叫我小涟？我是你姐啊。”
天心冷笑一声，不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