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一人生病,集体打针
“报告,我不做!”
“呦吼~”
屠宏伟眼睛都亮了。
竟然还是双响炮?
刺头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他以为,之前自己那一届,就已经够炸刺的了,没想到还一次来俩?
听说,这小子还是阳哥“举荐”来的,果然陆阳精选,就是不同凡响,炸刺都炸的更有劲儿!
白源的微笑渐渐收敛:“不做的理由呢?”
“我没做错。”
“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在背后打同学小报告?”
“......”
“趴下,四百个俯卧撑!”
白源的前后转变太快,让蓝厉猝不及防,却又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但他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做错事的明明是前面说话的那个,他这么做是正义之举。
虽然,他不是个喜欢打小报告的人;但实事求是的说,如果前面这人不犯错误,怎么会被人检举?
可白源,此刻针对的根本就不是错与对的问题,也不是诚实和说谎这个提议;而是,你明明可以选择装聋作哑,或者用其他方式糊弄过去。
却偏偏,主动检举揭发,甚至连他低声说话的内容都原原本本复述二连一遍。
“你跟他有仇吗?”
“没有。”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那你检举他,对你有什么好处,看着他被罚在这做俯卧撑,你很开心吗?回答我,看着我的眼睛!”
白源双手抱着他的脑袋,让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让他的心灵窗户直面自己的心灵窗户。
蓝厉的目光开始慌乱躲闪,气场在逐渐被削弱;上一次这般手足无措,还是在山顶上恳求陆阳不要拔旗的时候。
他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经历同样的事;以为很快就能一雪前耻,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第二个针对他,甚至比陆阳针对的还要狠的男人。
白源的冷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六百个俯卧撑,立刻趴下!”
“兄弟,好汉不吃眼前亏眼前亏,做吧。”
这时,何不凡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往下压。
蓝厉脊梁骨依旧站的直直的,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气势:“我没错!”
何不凡压低声音:“大哥,你是我哥行了吧?这时候别逞能了就,这里不是基层部队,在这叫板是没用的,别连累所有人。”
何不凡的话,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白源下巴微微抬起,冷冷的瞪着何不凡。
何不凡则心虚的笑笑,小眼珠子滴溜溜的在眼缝里乱转。
一副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的认怂模样,显然是个老油条了。
“做不做?”
“做,就,做!”
蓝厉鼓足可了劲,破天荒的吼了一嗓子。
然后趴在地上,像个打气筒一样上上下下,上上下下。
可就在他憋屈的以为,这场整队随着自己服软,到此为止时。
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教官白源,却将矛头对准了在场的所有人。
“所有人听口令,前后散开;全部趴下,俯卧撑两百个!”
“啥?”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犯错误的受罚,检举的受罚,怎么看热闹的也要挨罚?
当即就有人提出异议,认为这么做有失公允,不接受无端端的惩罚。
何不凡则是无奈叹了口气,暗暗吐槽了一句;果然又老套路,又是那三板斧。
他捋起袖子,已经做好了随时要趴下去的准备,其他人则一起表示抗议和不满。
白源手指地上,目光扫过底下人:“这位蓝厉同志,可是某一届的高考状元,是清北高材生。”
“你们里头,有没有人考上清北的,有没有人,学历比他高的?”
“......”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眉头皱了一片。
清北高材生,高考状元都是极高的荣誉。
可结合这小子,先前检举揭发队友的行为,确实让人有些反感。
尽管,事情的起因是因为某个人嘴欠;但这种不痛不痒的吐槽,一般来说都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可偏偏,这个叫蓝厉的小子非要打小报告,玩儿检举揭发告老师那一套;最终结果就是,集体受罚,全部吃瓜落。
蓝厉的脸开始涨红,放在过去这是褒奖,可白源的话说完,他就感受到一道道目光朝着后背扎来,快要把他扎成刺猬。
白源接着说:“人家,还是从普通士兵,一路提拔到中尉的;是立过功,有杰出表现,被破格提拔的军官。”
“你们里头,有几个,有他这样的能力和本事,你们好意思站在这,看着他受罚?”
“最后,一人生病,集体打针,这是你们新兵连就学习过的内容。”
“接下来四个月,你们将会是一起吃住,一起生活,并肩作战的战友。”
“所以,立即趴下,别让我在重复一遍!”
这下子,终于没有人敢再站着。
一人生病,集体打针,是部队的老传统了,目的是锤炼凝聚力。
可当双手按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面部一次次近距离接触脏兮兮的地面时。
每个人心里有的只是愤怒,以及不爽;源头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叫蓝厉的兵。
因为他一个人,导致一帮人沦陷,导致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吃了瓜落。
蓝厉脸涨的通红,像是能够滴出血一般,耳朵根都红透了。
从小成绩优异,家境优渥;所以一路走来,他听到的都是夸奖和赞扬。
像现如今这般,被人狠狠踩在脚底下,当做笑话一样去对待,被这么多人敌视,这辈子都是第一回。
这一刻,陆阳那张脸似乎都不那么讨厌了,这个叫白源的家伙简直比他讨厌一百倍;甚至有种,就是在故意针对自己,打压自己的感觉。
“感觉如何?”
白源的低声,传入耳朵里。
蓝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胳膊上鼓起的青筋,回答了这个问题。
白源问他:“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委屈?”
蓝厉:“......”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对你,我觉得你还是挺优秀的,我个人也比较喜欢有个性的兵;但是没办法,上面让我特别关照你。”
“我,不需要!”
“你看,你没明白我说的意思,就着急拒绝;我说的特别关照,不是我往好了关照。”
“那我,更不需要!”
“那不行,来了这你就得受着;因为你跟这里的其他人不一样,你是唯一一个,被分配单位给拒绝了,没地方去才送到我这里来了。”
蓝厉的肺管子像是被扎了一刀,差点一口气没能提上来。
昨天被当众拒绝的丢人时刻,再一次浮现脑海。
白源自然知道,陆阳拒绝这家伙的事儿;甚至于,昨天晚上,那小子还跟自己通了电话。
电话里,陆阳笑嘻嘻说给他送了份礼,还说他一定会喜欢。
显而易见,这份礼就是蓝厉。
起初,他还没怎么放在心上。
刚刚正式接触,他立马发现,这个兵问题很严重;过度自我,枉过矫正,完全不通人情世故。
像蓝厉这样的兵,如果不给掰正了,修直了,哪天真上了战场,战友是最先遭殃的,也一定会出大问题。
不仅仅是陆阳,大队长那边也下了命令,要求“特殊照顾”这小子;说明,他们都知道问题根源在哪,都想把这苦差事,丢给自己来。
白源其实很想吐槽一句:陆阳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自己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调教,就把人丢到蛟龙里头来,还美其名曰送个礼物,纯特么把老子当免费苦力!
“光是俯卧撑,没气势啊,要不拉个歌吧?”
拉锤子歌!
谁特么做俯卧撑拉歌?
你脑子抽抽了,还是我脑子抽抽了?
在场众人全部在心里疯狂骂娘,后悔被选到这破地方来;这才第一天,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想逃离这里,简直就是找罪受!
白源一巴掌拍在蓝厉脑袋上:“你看着还挺有劲儿的,起个头吧?”
蓝厉牙齿咬的咯咯响:“报告,我,五音不全!”
“哟,是吗,那我更得看看,你唱的有多难听?”
白源想了想,起了个调调:“就唱那个,那个过得硬的连队,对,就这个,过得硬的连队过得硬的兵,预备唱!”
蓝厉表情跟吃了屎一样,抬头看着他。
白源冲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我脸上有五线谱,唱啊?”
蓝厉只能是硬着头皮,一边做俯卧撑,一边从牙缝里挤出:“过得硬的连队,过得硬的,兵;过得硬的,思想,红通通......”
“停停停!”
白源捂着耳朵,实在有些受不了,甚至做出想吐的表情:“还真是五音不全,唱这么难听,怎么当的高材生?你别唱了,闭嘴吧,跟野猪拉大锯一样,换个人唱。”
蓝厉低下头,使劲拧着嘴唇。
眼眶红彤彤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哭包似的。
他忽然开始有点后悔来当兵,他想回家,他想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