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罗斯开价？安安赴京
“姐，罗斯特使带着矿单到了京城。”
林平平的话在指挥中心里响起时，林安安正看北川第一标的夜间施工画面。
屏幕上，赵峰戴着安全帽，站在探照灯下。
第一批钢构立柱已经竖起来。
吊车臂缓慢转动。
工人们按编号安装节点板。
每一个螺栓拧紧后，数据都会上传到安平工程质量系统。
北川重建开始有了形状。
林安安看了两秒，切回罗斯矿产清单。
孙明远把打印件放到桌上。
“林总，这是弗拉基米尔递来的正式版本。比上午那份更狠。”
林安安翻开第一页。
锂矿项目，溢价百分之六十五。
镍矿项目，溢价百分之四十八。
铜矿项目，绑定十年长协。
稀有金属项目，要求安平预付三成款项。
运输费用另算。
风险由买方承担。
孙明远说：
“他们吃准我们急。”
“他们不只是吃准我们急。”
林安安翻到最后一页。
“他们还觉得我们看不懂矿。”
孙明远压低声音。
“罗斯资源部给的储量数据，外部很难核验。传统谈判里，这类数据基本靠对方地质报告。”
“所以他们才敢把贫矿写成富矿。”
林安安把文件合上。
“陈磊那边进度？”
林平平接入。
“天眼算力池已经跑了四小时。第一版矿脉模型出来了三分之二。陈磊说，清单里至少有四个项目品位存疑。”
“具体。”
“西伯利亚北部一号锂矿，罗斯报价按高品位硬岩锂矿算，但遥感光谱和重力异常不匹配。大概率是低品位矿体，且埋深偏大。”
“继续。”
“二号镍矿储量可能没问题，但交通条件被美化。铁路接入距离比他们文件写的多一百六十公里。”
“还有？”
“一个稀有金属项目，疑似多年冻土层施工风险被隐瞒。开发成本至少高百分之三十。”
孙明远听完，脸色松了一点。
“也就是说，他们拿来勒索我们的牌，不干净。”
林安安看着地图。
“资源谈判，谁信对方文件，谁就先输一半。”
周围几个部门负责人都没说话。
他们这几天见过林安安救人、调军列、封杀建材商、压辉瑞、点名丰田。
但资源谈判又是另一种战场。
对面是一个国家级资源体系。
弗拉基米尔不是陈宏那种地方建材商。
也不是辉瑞亚太区那种职业经理人。
他背后有罗斯矿产、能源、铁路和外交部门。
孙明远提醒：
“林总，这次去京城，最好带政府商务口的人一起。”
“会带。”
“罗斯人可能会把灾后援助和矿产协议绑在一起。”
“让他们绑。”
“如果他们当场施压？”
林安安抬头。
“孙总，我去京城不是求人。我是去定价。”
这句话落下，临时指挥中心里重新安静下来。
不是没人紧张。
是所有人都知道，林安安不会空手去。
晚上十点。
成都双流机场。
一架安平公务机已经准备起飞。
雨刚停，跑道边还有积水。
林安安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披了一件深色冲锋衣。
连续多日高强度工作后，脸色仍然很白。
但步子没有慢。
梁栋从北川频道赶来送行。
“林总，北川这边我盯着。赵峰的第一标已经进场，第一栋学校钢构明天上午起立。”
“质量系统别放松。”
“明白。”
“医疗点继续给周林优先级。安克灵供应不能断。”
“已经安排。”
“黑心建材商那边？”
“有两家老板想托关系求情，被孙总挡回去了。宏泰陈宏下午被银行抽贷，现在在找人保资产。”
林安安点头。
“让法务继续。”
梁栋看着她。
“林总，您这趟去京城，要小心。罗斯人不好谈。”
“我知道。”
“他们会拿资源压人。”
“压不住。”
梁栋没有再劝。
他跟林安安认识这么久，知道这三个字不是自大。
林安安只会在手里有牌的时候说这种话。
登机前，林安安接到了赵峰的视频。
赵峰站在北川工地，头盔上全是灰。
“林总，我听说您要去京城。”
“嗯。”
“第一标您放心。我赵峰盯在这。学校第一根柱子，我亲自看着立。”
“赵峰。”
“在。”
“别只盯速度。”
“我明白。质量第一。”
“不是口号。”
林安安看着屏幕里的工地。
“以后有孩子在那栋楼里读书。每一根柱子，都要当成自己家的孩子在里面。”
赵峰喉咙动了一下。
“林总，我记住了。”
视频挂断。
林安安登机。
机舱里，孙明远已经把谈判资料按类别摆好。
纸质文件、电子沙盘、矿产模型、报价对比、运输线路，全在桌上。
林平平远程接入机上屏幕。
“姐，陈磊还有一小时给完整模型。”
“先看现有部分。”
屏幕展开西伯利亚矿带。
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矿种和风险等级。
红色，高价值区域。
黄色，开发成本偏高。
灰色，数据不足或风险大。
罗斯清单上的几个重点项目，被天眼系统重新标注。
有的从“优质矿”变成“高风险矿”。
有的从“近期可开发”变成“交通待补”。
还有一个报价最高的锂矿，模型给出的评价是：
“经济性不足。”
孙明远看着那四个字，忍不住说：
“这要是在谈判桌上放出来，弗拉基米尔脸上挂不住。”
“他既然敢高价卖，就要准备被人验货。”
林安安翻到运输测算。
“铁路接入成本再算一次。”
林平平说：
“已经算了。按罗斯文件，吨矿运输成本低估百分之二十二。如果按真实线路，综合成本至少上浮百分之十五。”
“放进谈判资料。”
“好。”
机舱灯光亮着。
窗外是夜色中的跑道。
飞机滑行前，林安安接到京城后海的电话。
是林建国。
“安安，听说你要回京？”
“嗯，谈点资源。”
林建国那边有水壶烧开的声音。
“你妈给你熬了粥。你要是下飞机有时间，回家喝一口。”
林安安停了一下。
这些天，成都指挥中心、北川数据、全球舆论、产业地图，一件压一件。
林建国这句话很普通。
普通到让她想起自己其实才二十三岁。
但下一秒，林安安看向桌上的罗斯矿产清单。
她还不能回家。
“爸，谈完再回。”
林建国没劝。
“那就别空着肚子谈。你妈说了，人再忙，也得吃饭。”
林安安轻轻应了一声。
“知道了。”
电话挂断。
飞机起飞。
两个小时后。
京城。
夜里一点四十。
安平公务机落地。
孙明远跟林安安一起下飞机。
机场内已经有商务部门和相关单位的人在等。
一名中年负责人迎上来。
“林总，辛苦了。弗拉基米尔那边提出，明早九点会谈。他们希望先谈灾后能源补给，再谈矿产长协。”
林安安问：
“他们的底线摸到了吗？”
负责人摇头。
“罗斯这次态度比较硬。话里话外都在说，他们愿意在灾后支持我们，但矿产价格要按全球紧张形势重新评估。”
孙明远听得直皱眉。
这就是把援助和涨价放在同一个盘子里。
负责人又说：
“还有一点，他们可能知道安平和比亚迪在动力电池上提速，所以锂矿项目咬得很死。”
林安安没有停步。
“让他们咬。”
负责人怔了一下。
林安安走向车队。
“咬得越死，明天吐得越难看。”
车队驶向市区。
京城夜里的长街很安静。
路灯一排排往后退。
车内，林平平的最终模型传来。
陈磊也接入了语音。
“林总，完整矿脉风险图已生成。结论很明确，罗斯清单里三成项目存在估值虚高，两成项目运输条件被低估。另有两处他们没有列入清单的区域，资源潜力高于他们报价项目。”
林安安打开文件。
那两处未列入清单的区域被标成深红色。
陈磊继续说：
“如果谈判时拿出这张图，对方会知道，我们不只看穿了他们拿来卖的矿，还看见了他们藏起来的矿。”
孙明远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才是林安安真正的牌。
不是砍价。
是掀桌下的底牌。
车队抵达京城安平办事处。
凌晨两点二十。
林安安没有休息。
会议室灯亮起。
孙明远、商务部门负责人、安平资源组、法务组全部到齐。
大屏上，罗斯矿产清单在左。
天眼系统矿脉图在右。
林安安拿起红笔，在罗斯报价最高的三个项目上分别打叉。
又在两处未列入清单的深红区域画圈。
“明天谈判分三步。”
所有人立刻看向她。
“第一，先听弗拉基米尔开价，让他把话说满。”
“第二，把天眼风险图放出来，逐项拆他的报价。”
“第三，反向报价。我们不要他想卖的贫矿，我们要他藏着的好矿。”
商务部门负责人忍不住提醒：
“林总，这样会很强硬。”
林安安看着屏幕上的西伯利亚矿带。
“他们趁我们救灾抬价，已经够强硬了。”
没人再说话。
林安安合上文件。
“通知弗拉基米尔，明天会谈地点不变，时间不变。”
孙明远问：
“要不要提前透露我们的技术资料？”
“不透露。”
“那明早怎么开场？”
林安安看了一眼窗外还没亮的京城。
“让他先把价格念完。”
孙明远点头，正要去安排。
林安安又补了一句。
“告诉弗拉基米尔，明天上午九点，我带图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