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姐姐在，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林安安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沉到了底。

怀里林平平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弱天光，仔细看弟弟的脸。

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浅。

“平平？”她轻轻唤了一声。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只是难受地哼唧着，小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惊厥！

林安安的脑子嗡的一声。

前世作为特战教官，她处理过枪伤、刀伤，甚至在野外处理过被毒蛇咬伤的伤口，但她从未照顾过一个发高烧起惊厥的孩子。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但只是一瞬，这股情绪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冷静。

越是危险，越要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回忆所有能用上的急救知识。

不能让他咬到舌头。

她立刻在地上摸索，找到一根相对光滑的小树枝，又从自己破烂的衣角上撕下一块布条，将树枝紧紧缠绕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林平平的牙关之间。

做完这个，她立刻脱掉自己和弟弟身上被雨水打湿的外衣。冰冷的湿衣服只会让情况更糟。

洞穴里的空气阴冷潮湿，弟弟的身体在发烫，手脚却开始发凉。

物理降温。

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将弟弟瘦小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还有些温热的皮肤去贴着他滚烫的皮肤。她将他冰凉的小脚丫揣进自己的怀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怀里的弟弟依旧在轻微抽搐，体温没有丝毫下降的迹象。

而林安安自己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爆发性力量退去后，虚弱感阵阵袭来。肌肉酸痛得像是被车轮碾过，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更要命的是饥饿。

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又像是被无数只手在抓挠，让她阵阵发晕。

她强撑着，从怀里摸出那两个被雨水泡得发软的窝窝头。

她撕下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用力地咀嚼，直到那粗糙的杂粮面变成一团几乎没有颗粒的糊状。然后，她低下头，小心地将这口救命粮，一点点渡进弟弟的嘴里。

林平平在昏迷中，根本无法吞咽。

大部分的食物糊都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林安安不放弃，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能感觉到弟弟的喉咙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咽下去了一点点。

有效果！

她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又喂了几口，直到确认弟弟咽下去了小半口，她才停下来。

她自己也撕了一小块窝窝头，机械地塞进嘴里。

窝头又冷又硬，划得嗓子生疼，但她必须吃。

她死了，弟弟也活不了。

抱着怀里滚烫的弟弟，林安安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一长两短，一缓三促。

这是前世在雪地里潜伏时，为了维持体温和节省体力，教官教的呼吸法。

在这种状态下，她的心跳会减缓，身体的新陈代谢会降到最低，能最大程度地对抗疲惫和饥饿。

夜，变得无比漫长。

洞外，雨声渐渐小了。

洞内，只有姐弟俩微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平平的抽搐终于停了下来。

他安静地躺在姐姐怀里，身体软绵绵的，呼吸虽然依旧急促，但平稳了许多。

林安安不敢放松，伸手又探了探他的额头。

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她不敢确定，只能继续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一刻也不敢松懈。

极度的疲惫让她眼皮打架，好几次都差点睡过去，但只要一感觉到怀里弟弟的动静，她就会立刻惊醒。

她不能睡。

她怕自己一睡着，弟弟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为了保持清醒，她将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铁盒。

她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盒子上冰冷的棱角。

烈士证明书。

林建国。

爸爸……

这个陌生的称呼，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她答应过母亲，要带着弟弟活下去。

她还要找到真相，还要拿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天边，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雨，彻底停了。

清晨潮湿的空气混着泥土的腥味，从洞口飘了进来。

林安安再次伸手摸向弟弟的额头。

退烧了！

虽然还是有些热度，但已经从那种吓人的滚烫，降到了正常的发热状态。

林安安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后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咕噜噜——”

她和弟弟的肚子，同时发出了响亮的叫声。

活下来了。

然后呢？

林安安看着怀里剩下的那个半窝窝头，又看了看弟弟苍白的小脸。

这点东西，撑不过今天中午。

她缓缓地挪到洞口，向外望去。

雨后的山林，一片洗过的翠绿。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哭。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鸣叫。

生机勃勃。

也意味着，有食物。

林安安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捕食者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细弱的胳膊和还没长开的小手。

然后，她将目光投向了洞外湿漉漉的地面，和那些被雨水打落的枯枝与藤蔓。

她扶着石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仍在熟睡的弟弟身边，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声音嘶哑却坚定。

“平平，等我回来。”

“姐姐……去给你找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