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洪流
次日上午九点整。
安平集团官网、比亚迪官方APP、全国四千二百家比亚迪门店——三个渠道同时开启“秦”的正式首发预售通道。
预售规则极其简单：
订金一千元。锁定名额。全额可退。限量首批十万台。
九点零零分零一秒。
安平集团数据中心的主监控大屏上，并发请求数量的曲线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拉升。
林平平站在数据中心的核心机房里，盯着屏幕，手里的咖啡杯已经一口没喝。
“实时并发量？”他的声音很快。
“四亿八千万次每秒。”负责基础设施的工程师声音在发抖。“已经超过安平一号手机抢购时峰值的三倍了。”
“CDN节点负载？”
“全国三十二个节点全部进入红色预警。京城主节点负载率百分之九十七。”
“数据库？”
“读写队列延迟从正常的三毫秒飙到了一百二十毫秒。还在涨。”
林平平抿了一下嘴唇。
“启动第三层弹性扩容。把备用的六千台云服务器全部切入。”
“已经切了！”工程师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像打机关枪。“但请求量还在涨！”
大屏幕上的数字在跳。
九点零一分——已售出：一万八千台。
九点零二分——已售出：三万四千台。
九点零四分——已售出：六万一千台。
“不对。”林平平眯起眼睛。“支付回调的失败率在上升。多少了？”
“百分之十二。银联通道和支付宝通道都出现了瞬时过载。微信支付暂时还扛得住。”
百分之十二的支付失败率意味着每一百个付了钱的人里有十二个的钱被退回去了，而他们的名额被后面的人抢走了。
“这会引发投诉。”林平平说。
“已经引发了。客服热线全部占满。APP的反馈通道收到了超过十万条消息。”
“内容呢？”
工程师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一种很难描述的表情。
“百分之九十八的消息内容都是同一个意思——”
“'为什么付不了钱？我不要退款！让我付钱！'”
林平平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告诉银联和支付宝，让他们临时提升我们商户通道的限额。就说是安平集团林平平的请求。如果他们问为什么——”
“就告诉他们去看看实时的流量数据。”
“他们看完就不会问了。”
九点零八分。
银联紧急响应。支付通道限额提升三倍。
九点十分。
支付宝的技术团队临时为安平集团开设了专属的超高频结算通道。
九点十四分。
已售出：八万七千台。
九点二十一分。
支付失败率降回了百分之二以下。
九点二十七分。
大屏幕上的数字定格了。
已售出：一百零三万台——
不，不是十万。
林平平瞪大了眼睛。
一百零——
他走近大屏幕，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转头看向工程师。
“你搞错了。限量十万台。怎么会卖出一百零三万？”
工程师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没搞错。”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抖了。“十万台在九点十九分就已经售罄了。但因为大量用户在支付失败后反复提交订单，且锁定库存的逻辑在极端并发下出现了短暂的超卖——”
“已经超卖了九十三万台？”
“不是超卖。是……预约候补。”工程师咽了一口口水。“我们的系统在十万台售罄后自动切换到了候补模式。候补不收订金，只登记意向。”
“然后九十三万人在八分钟内完成了候补登记。”
林平平抬起头，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荒诞的数字。
一百零三万。
一台九万九的车。
在不到半小时内——十万台实际售罄，九十三万人排队等候。
他拿出手机。
拨给林安安。
“姐。”
“说。”
“十万台，二十八分钟售罄。”
“嗯。”
“候补登记九十三万台。还在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产线的事我跟王总谈过了。三个基地全线开工，六十天交付第一批十万台。”
“但九十三万的候补——”
“让他们等。”
“等？”
“能等说明是真需求。急了说明是真刚需。”
“能等的人，是我们最忠诚的用户。”
“通知王总。第一批十万台交付完成后，立即启动第二批。”
“规模——五十万台。”
林平平的手指收紧了手机。
“姐，五十万台……这个产能——”
“所以我拨了一千亿给他建超级工厂。”
“告诉他，那一千亿的第一期四百亿，三天之内到账。”
“还有一件事。”
林安安的声音忽然换了一个频率。不是更重，而是更轻——那种轻，是暴风眼中心的轻。
“三星那边有什么动静了吗？”
林平平从预售的震撼中抽离出来。
“GalaxyKiller。他们的供应链还在紧急备货中。根据我们在东南亚的情报渠道监测，三星越南工厂的SMT产线已经开始调试了。预计三周内会有量产样机。”
“定价呢？”
“还没正式确认。但泄露出来的内部文件显示，他们计划把GalaxyKiller定在六百九十九元人民币。比红星R1低一百块。”
“六百九十九。”林安安重复了一遍。
“硬件上他们用的是自家的猎户座芯片和三星屏幕，自产自销的成本优势我们确实打不过。”林平平的语气难得出现了一丝凝重。“如果他们真的把价格压到六百九十九，红星R1的价格优势就没了。而且三星品牌在东南亚的认知度远高于红星。”
“姐，这一仗不好打。”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这五秒里，林平平听到了一个不属于任何仪器或环境的声音。
是林安安在笑。
很轻的一声。
“平平。”
“在。”
“一百块钱的差价，你觉得消费者选手机靠什么？”
“靠……品牌？体验？”
“靠生态。”
“三星的GalaxyKiller用什么系统？”
“安卓。”
“红星R1用什么系统？”
“盘古OS。”
“盘古OS现在连接着什么？”
林平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盘古OS现在连接着——安平一号手机。盘古OS车载版。比亚迪“汉”和“秦”的全套车机互联。安平集团的智能家居生态。张磊的企鹅社交矩阵。以及即将铺开的安平能源集团的充电桩网络。
一部手机买回家，不是买了一台手机。
是买了一张进入整个安平生态系统的门票。
而三星的GalaxyKiller呢？
一台安卓手机。
仅此而已。
“让三星先发。”林安安的声音恢复了日常的温度。“让他先把GalaxyKiller铺到东南亚的每一个货架上。”
“然后我们再告诉全世界——”
“你花六百九十九买了一台手机。”
“但我花七百九十九，买的是一个世界。”
电话挂断。
林平平站在数据中心的核心机房里，看着大屏幕上那个仍在跳动的候补数字——一百一十七万，还在涨。
他忽然觉得三星那边的人很可怜。
他们以为自己在打一场手机战争。
但他们的对手，在打的是一场生态战争。
而这场战争的规则——从第一天起就不是三星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