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9 章 悬销不落
“新栏不签,旧册不认……那就把椅子底下悬着的木销按落到底,让两头的杆子一块落座吧。”
纸后话音未落,看纸队员盯住侧方副屏,急声报:“三只手把第二把空椅底下的木销往下按了半寸,木销尖离纸面只剩最后半寸了!”
几乎在同一瞬,张浩单边耳机里传来楼道副频道的急报:“楼道长托杆板底下的浅细红线在往外拽,旧撑干端又往短板边沿滑了半指宽,底下的窄木片压出裂纹了!”
砖墙垛后,王猛浑身猛地一沉,隔着两层干布托在胸前的右拳像被千斤铁杆往下硬坠,压得右膝咯吱作响:“我的右拳在往下坠!有东西在逼我的拳头往杆子上按!”
林夜目光如炬,一眼看穿纸面与楼道两侧的动向。
纸面深处,完好灰白手掌、歪小指断手与高瘦黑影的手影死死扣住悬空木销往下猛压;绕在木销下的暗线被压近纸面,木销正下方投出一团深黑底影,正朝湿纸前缘拉长!
随着木销下压,第二把空椅低位的座板发出酸牙的木框挤压声,座板下早先折进去的那截【待原件离座】折口竟隐隐往外翻张!
双空圈旁,004用短木笔指向砖地早先画过的“三个互不相连的方框”,随后左手握拳悬空、右掌平垫在拳下三寸处,拼命摇头!
门外,靠着干墙的工装男人脸色煞白,急声喊道:“椅子底下的木销是座板锁销!千万别让纸里的木销碰到地影,更别让楼道的旧杆掉下木板!”
林夜站在门边,右手掌根压着干纱布贴住剑鞘,左手三指仍蜷在身侧。他沉声问:“你前头说过只看见手下面先空了、木销悬着,它们现在硬按木销是要做什么?”
“我当时确实只看见手下面先空了、木销悬在半空,没看见落地的样子!”工装男人喘息急促,“可我听他们说过——要是外头带半截手印的旧杆从木板上掉下去,纸里木销又同时砸实底影,折口里那句【待原件离座】就会翻成已落座,算留了半截手印的人连杆带座认了账!”
张浩飞快将这段陈述及“未见落地”限定存入本地旧事栏,标明未核实“他们”身份,且不将两处线并作同源。
墙垛后,王猛咬紧牙关,右拳拇指死死顶住掌心旧伤口向内折拢,硬撑着不让拳头下坠:“快让楼道兄弟拿木块往旧撑底下垫高顶回去!”
“绝不能垫高抬杆!”林夜厉声喝止,“旧撑中段粘着带半截手形的湿纸,一旦抬杆改变倾角,未按全手形就会贴铁压实!楼道只能同高平接,厂房则要把木销底影照散!”
铮!
纸内三只手再度发力下压,悬空木销尖端离纸面那团深黑底影只剩一分宽,王猛右拳坠得肩膀直晃,楼道副频道里窄木片的裂响越发急促!
“陈锋盯紧门外,楼道和厂房听令同步动手!”
林夜语速冷快,剑鞘尖连指两侧白棉布框与湿纸前缘:“第一,张浩通知楼道守撑组与鬼新娘,绝不抬杆、不动砖缝铁垫,取一块与低位短板同厚的干燥方木紧贴短板外沿平推对接,再用干木楔锁死长托杆板侧移;第二,机动队员将左右白棉布木框下倾半寸,让柔光贴纸面底层斜射进第二把空椅下方冲散木销底影,并在湿纸前缘半寸外横卡干燥方木条;第三,调出王猛‘我没按完’原声存档,与004‘三框不连’及楼道平接画面同框立证!”
两地人员透过频道严密配合,当即同时行动。
楼道副频道内,鬼新娘灰白无脸的身影静立在侧守住自愿边界;两名守撑队员不碰旧撑湿纸,将一块与低位短板同厚的干燥平木方砖贴地推拢接在短板外沿,同时将两枚干木楔狠狠塞进长托杆板侧缝!
咔!
长托杆板被木楔当场锁死,板底浅细红线再拽不动分毫;旧撑干端平稳搭在同高方木面上,不抬一分、不落一毫,底下窄木片的裂响戛然而止!
同一息,厂房机动队员用长木条微调左右白棉布框倾角,让两侧柔光贴着纸面底层斜射进第二把空椅座板下方;另一人将干燥方木条横卡在湿纸前缘半寸外干砖缝上,迅速抽回木条退开!
双空圈旁,004将短木笔横放在“三框不连”之间;张浩飞快调出第700章王猛“我没按完”的原声记录、楼道平接实时画面,与“三框不连”并列锁定存档!
众人凝目望向侧方副屏。
只见左右两束贴地斜光射入第二把空椅座板底下的刹那,悬空木销正下方那团准备接应木销落地的深黑底影,当场被清亮白光冲刷得无影无踪!
楼道旧撑干端平接稳住、纸内木销底下失了底影,原本被三只手硬往下按的木销在离纸面仅剩一分处猛地一滞!
绕在木销下的紧绷暗线因底座无影可接,猛地往上反弹半寸,将扣在木销上的完好灰白手、歪小指断手与高瘦黑影的手影齐齐震开!
木销被暗线重新提回半空悬停,第二把空椅座板下翻张一线的折口啪地缩回原处!
砖墙垛后,王猛右拳里那股往下硬坠的千斤重劲骤然消散,他靠着墙垛松了一大口气:“坠劲没了!拳头稳住了!”
张浩听着耳机高声报:“楼道旧撑干端稳在同高方木上,湿纸未按全手形一分没变!厂房备用灯稳着,第九道干的,门外真影和半浅影也都没动!”
他飞快记录:“楼道同高平接旧撑干端并木楔锁板、厂房压低双侧柔光照散木销底影、配合未按全原声与三框不连同框立证后,纸内木销回弹悬停,右拳下坠解除。”
然而,就在木销回弹悬停、纸内最后一件悬物也无法落地的刹那,终端右上角的守灯班表计时器骤然跳红——距离赵建国排定的四小时守灯交叠换班,只剩最后三分钟!
哗啦!
厂房地面上,整张异常湿纸的四边竟同时剧烈向上卷起半寸,纸背下渗出一圈冰冷黑水;纸内两椅间的窄湿线与桌下红线拧成一股,拽着湿纸前缘朝门口备用灯木架方向硬生生前拱了半寸!
与此同时,厂房外围通道深处,已隐隐传来了下一班接班守灯小队赶来的脚步声!
纸后,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贴着卷起的纸背,冷冷响起:
“里头的销按不下去……那就赶在你们换班交灯的那一息,让整张纸自己贴到灯座上去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