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7 章 借镜留影
“坐着的起不来,外头的也不肯认主——那就在桌上【见证在场】的格子里,请外头一直盯着看的这位,先留个影吧。”
纸后话音未落,张浩顿觉两边太阳穴像被冰针狠扎了一下,早先刻木片、拓证受损的记忆神经一阵发紧,连终端侧壳上那枚旧黑指印都泛起彻骨寒意!
“主镜头前镜片在起雾反光!”守在旁边的看纸队员脸色骤变,急声报,“纸桌【见证在场】旁边那个浅灰圆框正在往合拢里画!”
林夜目光一沉,第一时间扫向距纸面三尺外的主镜头支架与纸内桌面。
只见纸桌边那团高瘦窄肩黑影指尖仍点在深色短勾尾端,扭转过来的勾尖隔着纸面,笔直锁死在主镜头正中央的圆形玻璃镜片上!
主镜头取景框边缘冷灰水雾迅速内漫,前侧圆镜片迎着柔光映出一星微亮反光,正好将蹲守在镜头正后方、戴单边耳机的张浩额角映在了镜面上!
随着镜片映出人影,纸桌【见证在场】右侧那角镜头圆框浅印飞快弯成半圆,半圆中央竟同步洇出了半道戴单边耳机的模糊额角影!
厂房空圈旁,004猛地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扣成一个圆圈举到眼边,随即一把将圆圈推偏到侧面,对着张浩连连摇头!
门外,靠着干墙的工装男人瞳孔骤缩,颤声喊道:“它在‘借镜留影’!千万别让镜片正对着勾尖把人影映进去!”
林夜站在门边,右手掌根压着干纱布贴住剑鞘,左手三指仍蜷在身侧。他盯住纸桌上渐成半圆的灰印,沉声问:“隔着三尺拍纸,它怎么拿镜头当见证?”
“当年也有人在外头拿玻璃镜面盯着纸看!”工装男人喘息急促,“他们抢不到椅子,就把【见证在场】旁的短勾转过来笔直对准镜面!只要镜片跟勾尖连成直线,玻璃反光又映出后头看纸的人脸,纸桌就会把镜框和人脸一块拓进格子里——说从头看到尾又留了影,就算见证人签字认了整张纸的账!”
张浩强忍太阳穴刺痛,没有伸手碰终端侧壳的旧黑指印,只飞快用键盘将这段陈述存入本地旧事栏,标明未核实“他们”身份。
门框墙垛后,王猛隔着两层干布托着右拳急喊:“那还不快把主镜头关了,或者拿块干布把镜头蒙死!”
“不能关机,更不能蒙死!”张浩咬牙沉声道,“主镜头一旦断电或遮黑就会出现监控缺失帧,前头吃过遮板的亏,缺失帧没法拿前帧补,它趁黑改写一笔我们就死无对证!”
嗤。
纸桌上那道深色短勾往前微顶一分,【见证在场】旁的镜头半圆灰印已合拢大半,里头那道戴单边耳机的额角浅影越发清晰,张浩太阳穴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不用关镜头,破掉它的‘直线对视’和‘镜面映人’,再把设备取景与真人签字彻底剥开!”
林夜目光如电,剑鞘尖指向墙角一卷未沾油墨的粗糙干灰卡纸与空白干木签牌:“第一,张浩侧退一步离开主镜头正后方轴线,改看侧方副屏,拿干纱布垫隔终端旧黑指印;第二,机动队员不断帧,用长木签给镜头外圈套一截粗糙干灰纸筒吞掉镜面反光,再握支架底座贴干砖横移半尺改斜角拍纸,错开短勾直射轴线;第三,支架前干砖立起【仅客观取景,非本人见证】木签牌同框立档!”
门内众人配合默契,当即同步出手。
张浩当即往侧面横跨一步,彻底撤出主镜头正后方轴线,单手扯过干净纱布垫压在终端侧壳发冷的旧黑指印外,转盯侧旁分线副屏。
人影撤离轴线的刹那,主镜头前镜片上映出的那点单边耳机额角反光应声消失!
紧接着,看纸队员将粗糙干灰卡纸卷成哑光短筒,用两根长干木签套在主镜头前端外圈挡住两侧杂光,镜片上的微亮反光瞬间暗灭!
同时机动队员握住三脚架干燥木底座,在画面一帧未断下贴干砖右移半尺并微偏斜角——既将湿纸与桌面稳稳留在画面里,又让镜头中心彻底错开纸桌短勾直射的正面轴线!
另一名队员用长木条推过写好【仅客观取景,非本人见证】的干木签牌,稳稳立在三脚架前侧半尺外的干砖上,不越纸界分毫。
厂房空圈旁,004也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随后五指并拢在胸前平平一抹,朝纸桌方向坚定摇头!
张浩在副屏键盘飞快调入第683章“设备取景不构成新增目击或本人签字”原始记录,将支架前木签牌、连续无缺失校时帧与纸桌画面一并锁定存档!
“撤木签,退!”林夜沉声令下。
两名队员迅速抽回木签与木条,退回安全处。
众人凝目望向侧方副屏。
只见主镜头错开正面轴线、哑光灰纸筒吞掉镜片反光的同一息,纸桌【见证在场】旁那道笔直刺向原位的深色短勾猛地一空,勾尖正前方只剩一片空荡荡的干砖地!
取景框边缘那圈冷灰水雾失了抓手,两息间消散殆尽;纸桌【见证在场】旁刚弯成大半圆的镜框灰印与模糊额角影,因镜后无人、镜面无光,剧烈一颤后寸寸散尽,未留一丝实墨!
张浩太阳穴那股冰针般的刺痛骤然退去,隔着干纱布摸了摸终端外壳,松了口气:“旧黑指印不冷了!纸桌上的镜框灰印全散了,主镜头全程零缺失帧!”
门外陈锋同步低声报:“伤员和工装男人这边都没异动,光里真影稳着!”
守灯队员也紧盯着门口回道:“备用灯稳得死死的,第九道干着,第十道砖缝上的半浅影也没动!”
张浩飞快在终端记录:“撤离主镜头后方轴线、加套哑光干灰纸筒消除镜面反光、不断帧横移支架改斜角取景并立非见证木签牌后,纸桌镜头灰印消散,取景框水雾退尽。”
然而,就在【原件未到】、【代到】、【见证在场】三处外抓全部落空的刹那,整张异常湿纸的四边竟毫无征兆地同时往内微缩了一丝!
啪!
纸面深处,第二把空椅座板下方那根一直被暗线悬在半空未落地的木销猛地往下沉了半寸;紧接着,纸桌正中央那盏一直用黑布严密罩着的07灯剧烈一晃,黑布下沿无风掀开一指宽,露出了底下穿红线的灰白嘴唇与压在灯座下的一角泛黄名册!
几乎在同一瞬,张浩单边耳机里连通楼道监控的副频道中,陡然传来“咚”的一声沉闷铁皮震响——楼道里那截一直被铁撑顶住的黑管,跟着震了一下!
纸后,那个低沉的声音不再从容,冷冷贴着纸背响起:
“外头三栏都空着不肯填……那就掀开桌上的黑布灯,拿前头压在底下的旧账来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