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5 章 遮光代暗
“外头的件收不进来,那就让等在椅子边上的这位,把第九笔补上。”
纸后话音未落,守灯队员死死盯住备用灯与纸签背面,急声报:“备用灯没暗、也没去芯,可纸签背面第九道底下的湿气没散,正在往长里拉!”
张浩立刻将主副镜头并排锁死在备用灯与第二把椅背纸签上。
过去两回湿气聚起,因为备用灯没到芯,湿气聚一下就散了;可这一回,挨着第二把椅子的那团蹲影膝盖撑起半寸,抬起的那只黑沉沉的手影没有直接去抠纸签,而是横移半寸,悬停在了纸签背面第九道湿气的正前方!
随着黑手影横挡在纸签前,门口备用灯铺进纸面的白光像是被那只手影硬生生截住了一块,纸签背面第九道位置瞬间笼上了一层指甲盖大小的浓黑暗影!
在那小块浓黑暗影笼罩下,原本落不下去的湿气猛地一沉,竟在纸纤维里洇出了极其浅淡的半粒墨头!
与此同时,门内备用灯的灯芯发出滋滋轻响,光晕虽未变暗,灯焰边缘却被一股无形吸力扯得朝纸面方向微微拉斜!
蹲在厂房空圈旁的004猛地抬手,先指了指门口直射纸面的备用灯,随后将自己半透明的左掌横在右拳前晃了晃,拼命摇头!
门外,靠着干墙的工装男人脸色煞白,颤声喊道:“它在拿手影遮光!千万别让那块黑影把第九道盖严实了!”
林夜站在门边,右手掌根压着干纱布,指节贴在剑鞘上,左手三指仍蜷在身侧。他目光扫过备用灯拉斜的灯焰与纸签上的黑影,沉声问:“备用灯明明还亮着,它挡一下光就能落笔?”
“前头几笔都是等灯到芯、灯灭才落,可最后一盏灯熬得太久,它等不及了!”工装男人喘息急促,“当年我也见过一回,纸里蹲着的东西抬起手影,把纸边最后一盏灯照过去的光挡住一小块!他们当时说,纸签只认它那一块有没有光——只要手影把第九道遮成全黑,纸签就当最后一盏灯已经灭了,第九笔照样能硬落下来!一旦那一笔写实,外头真亮着的灯也会被它反过来一口气拽灭!”
张浩单边耳机贴着耳朵,飞快将这段陈述存入本地旧事栏,标明未核实“他们”身份。
门框墙垛后,王猛隔着两层干布托着右拳,急声问:“它是在纸面里头抬手挡光,我们的木条伸不进纸里拨它的手,要是把备用灯挪开,门外伤员脚底下的光里影子又得断光,这怎么破?”
“备用灯一步都不能挪,门外的光更不能断。”
林夜盯着纸签背面那块正随手影逼近而变浓的暗影,瞬间看破其中的关窍:“它能遮出那块假黑,靠的是门口备用灯只有一路直射光,光线角度单一,手影横在前面就能投出死影。既然它借单一光路造假暗,我们就从侧面给纸签补一路漫射侧光,把它的死影冲淡!”
张浩眼睛一亮:“在厂房侧面立一块反光白布,把备用灯照进来的余光斜折到纸签背面?”
“不止补侧光,还要断掉它拉扯灯焰的直射硬影!”林夜用右手剑鞘尖指向墙角备料里一幅绷在干木框上的干净白棉布,以及一卷未沾过油墨的半透明干白纸屏,“第一,守灯队员不动灯座,在备用灯前方半尺处立起半透明干白纸屏,既不遮暗门外和厂房的光亮,又能把直射纸面的硬光化作散光;第二,两名机动队员用长干木条把白棉布木框推到纸面左侧四尺外的干砖上斜立起来,将备用灯铺进门内的光从左侧斜映向第二把椅背纸签,让蹲影的手影投不出全黑死角!”
门内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守灯队员站在备用灯侧后方,双手稳稳将那扇半透明干白纸屏卡在灯前木架上。
原本直射纸面的刺眼白光穿过干白纸屏,瞬间化作一片均匀柔和的漫射柔光,门外伤员脚边的光亮分毫未减,而备用灯原本朝纸面拉斜的灯焰却猛地一正,滋滋声当即平息!
紧接着,两名机动队员各握一根长干木条,夹着那幅绷紧的干净白棉布木框,顺着纸面左侧安全干地快速推到位,调整斜角稳稳卡进砖缝。
柔和的灯光打在洁白棉布上,立刻从左侧斜向折出一片清亮侧光,越过蹲影抬起的手腕侧面,清清楚楚地照亮了第二把椅背纸签背面的第九道位置!
“撤木条,退!”林夜沉声下令。
两名队员迅速抽回长干木条,退回安全处。
张浩紧盯主副屏幕,声音一振:“斜侧光补进去了!纸签背面那块浓黑死影散开了!”
众人凝目望去。
只见纸面深处,因为正面直射硬光化作了柔光、左侧又斜映进一路明亮漫射光,蹲影悬在纸签前的黑手影瞬间淡去了大半,投在纸签背面第九道位置上的那块浓黑暗影当场被侧光冲散!
失去了“全黑灭灯”的假象,第九道位置下刚刚洇出的那半粒浅淡墨头猛地一滞,再也无法往下拉长;聚在底下的那团湿气在清亮侧光映照下撑了两息,终究没能越过“灯没到芯笔不落”的界限,一寸寸重新消散在干燥的纸纤维里!
“散了!第九道湿气全散了,没落成笔!”看纸队员松了一大口气,“备用灯稳得死死的,一分都没暗!”
门外,陈锋低头确认:“伤员脚底下的光里影子很稳,呼吸也没乱!”
张浩飞快在终端记录:“灯前立半透明干白纸屏柔化直射光、左侧立白棉布框斜补漫射光后,纸签局部死影消散,第九道湿气第三次散尽未成痕,备用灯恢复平稳。”
然而,纸面里的蹲影在手影失效后,并没有重新蹲回原位。
沙。
那团被排除了伤员轮廓、至今不知归属的漆黑蹲影,缓缓收回探向纸签的黑手影,弯曲了一整晚的膝盖竟一点一点彻底伸直,挨着第二把椅子站了起来!
它没有去坐第二把空椅,高瘦的窄肩轮廓在纸内缓缓转过半圈,背对门口,面朝纸面另一侧的第一把椅子——那里,从第730章起就一直坐着另一团低着头的坐影,椅背上的纸签正面朝外,清楚写着【代到】二字。
就在蹲影站直转向第一把椅子的刹那,第一把椅子上那团沉寂许久的坐影,原本低垂的模糊头颅忽然轻轻抬起了一寸;椅背上那张【代到】纸签的下沿,无风自动地向上翻卷起来!
纸后,那个低沉的声音贴着纸背幽幽响起:
“第九笔写不下去,那就让前头那位【代到】的先起来,把空位腾给真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