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死而复生
也没人给死人吃过药啊。
李云龙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毫不犹豫的把脏兮兮的手指伸进马翠兰嘴里，直接捅到她嗓子眼，硬把那口药灌进马翠兰嗓子眼。
就算如此，李云龙还不放心，他抽出大腿，把马翠兰放平，跪在她身旁，捏住她鼻子，嘴对着嘴使劲向里面吹气。
他娘的，打一场仗才给了一颗回生丸，这么珍贵的药，你必须给老子吃下去！你必须给老子活过来！！！
这时齐妙和那两个女兵拿着一些战利品从谷底爬上来，她听说马翠兰中枪了，急忙跑了过来。
胡秋云看到齐妙跑过来，哇的一声哭出了声：“翠兰姐死了。”
齐妙默默的站到了李云龙身旁，看着马翠兰白花花的胸口，看着还在努力做‘人工呼吸’的李云龙，鼻子酸酸的，眼眶也湿润了。
她知道，打仗就会有生死。
只是她没有想到，马翠兰会是第一个离开她们的姐妹。
这个疯女人，跟每个人都是朋友。
过了好长时间，李云龙终于精疲力竭的放弃了吹气。
他伸手按住马翠兰脖子上的大动脉，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他已经找不到马翠兰的脉搏。
甚至，他刚才给马翠兰吹气的时候，已经感觉到马翠兰的身体开始僵硬。
那是一种完全没有生命的死气。
狗娘养的，回生丸，回你娘个腿！！！
齐妙蹲在李云龙身旁，轻轻拍着李云龙后背，说道：“团长，你尽力了。这里距离马家沟据点不远，咱们该撤了。”
李云龙默默的点了一下头，伸手拽过马翠兰衣襟，系上仅存的两枚扣子，疲惫的说道：“抓紧时间打扫战场，那些驮马跑不远，能找回来几匹是几匹，咱们向碾子营方向撤退。”
驮马和战马一样，都是专门为战争训练的，它们听到枪炮声会跑开，但不会跑远。
胡秋云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一件军大衣，抱过来盖在马翠兰尸体上，眼泪跟断线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今年才十六岁，在她眼中，马翠兰是一个像妈妈一样的大姐姐。
齐妙说：“团长，向碾子营方向是小路，汽车和大炮过不去。”
“都炸了，车厢里有几箱炮弹，能带多少是多少，带不走的一起炸掉。”
齐妙说：“咱们为什么不开车把大炮拉回去？走大孤镇方向是大路，鬼子应该追不上咱们。”
李云龙这才转头，看着齐妙问道：“谁会开车？”
八路军战士基本上都是泥腿子出身，整个129师，都找不出来几个会开车的。
李云龙只知道，旅长会开车。
旅长可是文武全才的大知识分子，人家可是黄埔一期毕业的，毕业后还留校担任过连长，还担任过红军第一步兵学校校长，别说汽车，连坦克他都能开。
齐妙说道：“我开过汽车，但没开过卡车，我可以试试。”
李云龙有些意外的多看了齐妙一眼。
读过燕京大学的人都这样厉害么，连汽车都会开？
李云龙点头说道：“去吧，如果能开走，咱们走大孤镇。”
齐妙嗯了一声，正准备跑开，这时，李云龙怀里的马翠兰突然剧烈的咳嗽了一声，嘴里的血沫子喷得李云龙满头满脸都是。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女人们骚动着围了过来：“翠兰姐！！！”
李云龙急忙看去，只见怀里的马翠兰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在剧烈的咳嗽，一口一口的血沫子从口中喷出来。
卧了个大槽，竟然真活了！！！
李云龙欣喜若狂，急忙扶起马翠兰，手中又多出来一颗疗伤药，也不管马翠兰吃过了回生丸，是不是还需要再吃疗伤药，他只知道马翠兰胸口的伤口还没有包扎，二话不说就把疗伤药塞进了马翠兰嘴里，喊：“水壶。”
立刻有人递上水壶，齐妙没动，她的水壶里是给李云龙装的地瓜烧。
李云龙拿着水壶怼到马翠兰嘴边，喝道：“喝水，把药吞下去。”
马翠兰身上盖着的大衣滑落，露出颤巍巍的一对……
胡秋云急忙拽起大衣，帮马翠兰掩住。
李云龙命令李桂花：“别傻站着，快帮她包扎。”
初次参加战斗，初次有人牺牲，很多人都还没进入状态。
一阵手忙脚乱，李桂花在李云龙的帮助下，给马翠兰包扎好了伤口。
子弹还在里面，这个回去再说。
喂着马翠兰喝了两口水，胡秋云眼泪汪汪的向马翠兰说道：“翠兰姐，是团长救的你。”
女人们不知道李云龙给马翠兰喂的两颗药是什么药，但是她们都看到，马翠兰已经死了，李云龙依旧没有放弃，跪在她身边帮她做人工呼吸。
马翠兰脸上露出笑容，看着李云龙，疲惫的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死过了一回，但是意识并没有消失，她清楚的知道李云龙为她做的一切，甚至，李云龙为她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她还俏皮的想把舌头伸进李云龙嘴里，吓他一跳。
可惜，那时候的她，已经无力支配自己的身体。
……
齐妙真的把汽车发动了起来，其他人把八匹驮马都找了回来，每个驮马背上都驮着箱子和麻包，现在也没人有心情去检查这些东西是什么，先带回去再说。
李云龙抱着马翠兰到驾驶室，把她放进驾驶室，吩咐李桂花也坐进驾驶室照顾她。
马翠兰撅起了嘴，她想让李云龙抱着。
躺在李云龙怀里，又安全，又舒服。
李云龙又小跑着去打扫战场，有些事情女人们不方便干，可是他一点都不在乎。
不大的功夫，一堆堆军大衣军装棉袄棉裤被扔上了卡车。
在中国人的观念中，穿死人穿过的衣服是不吉利的事情。
可是在这个年代，没有多少人会在乎穿死人身上的衣服。
一家人只有一条棉裤，谁出去谁穿，并不是夸大其词的描述。
在一些贫苦家庭，好几口人盖一床被子的都有。
甚至有的家庭连棉被都没有，冬天的时候就像小鸡仔一样蜷缩在一起，身上堆着破衣服、破棉絮，甚至是稻草。
都特么穷成这样了，谁又会在乎身上的衣服是不是死人穿过的。
能遮挡身体，能御寒就行。
况且小鬼子的昭和五式军大衣真的不错，外面是厚重的呢子，内里填满了棉絮，天冷的时候可以当被子盖。
看到李云龙一个人忙碌，齐妙小脸通红的跳下车，招呼女人们一起帮忙。
很快，那些鬼子尸体就被扒得只剩下了一块兜裆布，被女人们顺着山坡扔了下去。
用不了多久，正在下着的这场大雪就会把它们掩盖。
等到来年开春，它们就变成了滋润黄土地的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