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军事演习8
黄昏的时候，篝火旁已经多出了几个女兵，红军蓝军的都有。
主攻石桥的二班长刘招娣‘阵亡’退出了战斗，她胸口中了一枪。
刘招娣坐在篝火旁揉着胸口，瘪着嘴有点不服气。
其实打了这么长时间，双方这个阵亡不算很大。
蓝军没有破釜沉舟对石桥发动猛攻，受弹药限制，双方打得黏黏糊糊，像是打冷枪冷炮，连像样的进攻也没发动几次。
刘招娣带了两个‘阵亡’女兵到树林里拾柴禾，意外抓到了一只野鸡。
李云龙亲自动手，在河边取了一些黄泥，把鸡裹在里面扔进篝火中。
叫花鸡，是最简单的做鸡的办法，烧好的鸡又香又嫩，可惜，李云龙没有带酒。
天渐渐黑了，朦胧夜色中，榆树沟村侧后方突然爆发出激烈的枪声。
刘招娣兴奋地喊了起来：“翠兰姐她们杀进去了。”
随着榆树沟村桥头一侧发生激战，在桥头主攻的蓝军二班在副班长丁佩香的率领下一举冲破石桥，杀进了村里。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阵亡’女兵向篝火聚集，看到有些‘阵亡’女兵浑身湿漉漉的，围坐在篝火旁还一个劲地打哆嗦，李云龙急忙又向篝火里添了一些柴，询问战况。
这些浑身湿透的女兵是三班战士，由马翠兰带队，从榆河下游泅渡过河，绕道袭击榆树沟村侧后，与正面佯攻的二班前后夹击。
这个季节即将入冬，河水没有雨季那么多，只有齐腰深，水流也不算急，但是却冰凉刺骨。
马翠兰和三班的女兵们把裤子顶在头顶，上衣束到齐胸，鞋子挂在胸前，手拉着手渡河。
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结果快走到对岸的时候，一个女兵踩在光溜溜的鹅卵石上，不慎跌倒在水中。
一串女兵就跟冰糖葫芦一样被拽倒在河水里，还有几个不会水的，顿时就乱了阵脚。
一番手忙脚乱，大家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爬到了对岸。
十几个人无一幸免，全都湿透了。
马翠兰气得在率先摔倒的那个女兵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留下一个红通通的手印。
早知道这样，大家还不如直接穿着衣服泅渡过来了。
现在倒好，费力八差的脱了裤子，又拾掇了半天，结果还是全都湿透了。
一群女人躲在背人的地方，好歹拧干了衣服，湿漉漉的穿到身上，冻得哆哆嗦嗦的绕到榆树沟村侧后，向村头埋伏的齐妙等人发动了突袭。
齐妙她们临时修建的工事简单有效，就是在废墟的基础上破开了一些射击口，交叉火力可以锁死进村要道。
齐妙也想到了蓝军有可能会泅渡榆河偷袭，她安排了一名女兵在村子制高点作为观察哨，结果却没料到马翠兰会拖延时间，一直到天快黑了才采取行动。
受天色影响，红军观察哨没有发现蓝军一部分已经悄悄渡河。
而且观察哨的观察重点也放在了榆河上游，毕竟上游水浅一些，渡河更加方便。
其实马翠兰的偷袭也不算成功。
看到夜色降临，齐妙也意识到蓝军会趁着夜色发动偷袭，她及时调整了部署，包括她在内，剩下的九个人分成了三个战斗小组，呈品字形设置了三个交叉火力点，还在废墟中点燃了几处篝火。
马翠兰带领偷袭部队冲进村，就遭到了来自两个方向的交叉火力阻击，红军最靠近桥头的火力点被消灭，而蓝军也‘阵亡’了五个人。
李云龙听明白了战斗的大概经过，他扫过篝火旁冻得直打哆嗦的几个女人，自己起身让开位置，吩咐她们向篝火靠近一些。
李云龙有些焦躁的注视着夜色中的榆树沟村踱来踱去，连着抽了几根烟。
村子里时断时续还有枪声传出，看这个架势，双方已经陷入胶着状态，恐怕一时半会还分不出胜负。
不能再等了。
李云龙扔下烟头用脚捻灭，转身吩咐阵亡的女兵们：“把篝火拆了，余火灭掉，咱们进村。”
天黑夜凉，又起了山风，这么冷的天，这些女兵们如果不赶快把身上的衣服烤干，很容易就会生病。
而这里，显然不适合让她们烘烤衣服。
烤衣服就得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两个大男人看着一群女人围在篝火旁烤衣服，像话么。
高奎荣还没走，本来他想的挺好，他想等到天黑后自己偷偷溜回大孤镇，结果天黑以后，他看着黑漆漆的山影，更不敢走了。
一群人举着拆篝火得到的火把进村，过了石桥，桥头燃起的一堆篝火还没熄灭。
李云龙站在篝火旁，向刘招娣吩咐：“二班长，去通知齐排长和马副排长，演习结束。你们几个，去村里找个屋子，把身上的衣服烤干。”
榆树沟村虽然已经是一片废墟，村里的房舍大多已是断壁残垣，却也能找到合适的地方，令那些女人把身上的衣服烤干。
刘招娣接到命令，带了一个女兵举着火把向枪声响起的方向跑去，其他那些人就在村口附近找了一个院子，很快就在屋里生起了火。
高奎荣揣着手靠近李云龙身边，看着女兵们跑进去的那个院子，叹了口气说道：“那是刘金贵家，十几口人一大家子，一个都没活下来，说没就没了。”
李云龙看向高奎荣，问：“你认识？”
高奎荣点了点头，蹲到篝火旁伸出双手烤着火，唏嘘道：“他家是榆树沟村的富户，有二十多亩山田，说起来跟我还沾点亲戚，老实巴交的一家人。日本人真不是东西，说杀就全杀了，你说他们招谁惹谁了。”
难得的，高奎荣说句人话。
李云龙从口袋里摸出烟卷，还剩两根，抽出一根捅了捅高奎荣肩膀。
高奎荣见李云龙给他递烟，急忙起身，腰弯的跟个虾米一样双手接过烟，忙慌的从篝火中捡起一根燃烧的木棍，给李云龙点烟。
李云龙点上烟，把空烟盒扔进篝火，板着脸说道：“不把鬼子打跑，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高奎荣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
高奎荣没敢再蹲下，就这样佝偻着站在李云龙身旁，也不敢主动挑起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