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第二期作战正式开始
天野正一看着园部和一郎游移的目光，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向前跨了半步，用只有长官能听清的语调低声说道：
“司令官阁下，第11军是支那派遣军中最精锐的野战机动部队。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停下来，大本营就会认为第11军已经失去了进取锐气。”
天野正一压低了声音。
“下半年，攻占宜昌、威胁山城这样光荣的任务……大本营恐怕就只能交给华北方面军，或者关东军调来的部队了。”
园部和一郎一愣。
关东军？
华北方面军？
让那些北方的马鹿跑到华中来摘桃子？！
青木重诚敏锐地察觉到了司令官的神情变化，急忙开口：“司令官！切不可因一时意气……”
“青木君。”
园部和一郎抬手打断了他。
司令官的声音没有了方才的暴怒，变得阴冷低沉。
“青木君。”
“关东军在诺门坎被毛熊国打掉了几万人，华北方面军在太行山被土八路拖得焦头烂额。他们有什么资格来华中指手画脚？”
青木重诚张了张嘴：“司令官，部队的弹药和粮食……”
“粮食没了可以从地里抢，油料不够就用战马驮！”
园部和一郎猛然直起身子，下巴上的短胡茬抖动着：“要是让多田骏或者梅津美治郎把手伸进湖北，我们第11军上上下下几万将士，往后在大本营面前还抬得起头吗？！”
长桌尽头，一名始终坐在阴影里未曾发言的军官笑出了声。
那人穿着板正的军官常服，领章上挂着大佐军衔，胸前挂着参谋饰绪。
日军派遣军总司令部高级作战参谋，井本熊男。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白手套，折叠整齐放在桌角：“园部司令官的话，说到点子上了。”
青木重诚转过头：“井本大佐，总司令部也是这个意见？”
“西尾寿造总司令官派我从金陵连夜赶来，就是听句痛快话。”
井本熊男站起身，走到巨幅地图前，随手拿起一支红色蜡笔：“第11军在随枣给山城政府放了血，张自忠的尸体还在陈家祠堂躺着。这时候缩回汉口，金陵的大本营特使该怎么写战报？”
三好大佐擦着额头的油汗，小声嘀咕：“账面上确实没炮弹了，第3师团昨天甚至给司令部发报，要求空投马蹄铁和绷带。”
“马蹄铁能比战功重要？”
井本熊男扭头看着三好：“三好大佐，你是算账的，脑子里只有数字。汉口到金陵的长江航道通畅得很，只要园部司令官敢下决心，后勤的事情，总司令部替你们兜底。”
园部和一郎眼睛亮了起来：“西尾大将肯给多少补充？”
“我回金陵，亲自找总司令官批条子。”
井本熊男竖起三根手指：“从上海的第13军抽调配属部队，直接编入你们的战斗序列。另外，长江内河运输舰队调拨四十艘机动驳船，三天内给你们运来一千吨军用大米、五百吨汽油和步兵炮弹。”
天野正一激动得一拳砸在桌面上：“哟西！有了这一千五百吨物资，部队能一路打到三峡！”
青木重诚皱眉道：“井本君，空口无凭。从金陵运物资到应山前线，至少要四天时间。”
“四天你们等不起？”
井本熊男挑着眉毛，反问道：“你们第11军不是号称皇军最锋利的尖刀吗？当年波田支队打马当，一天只给半筒冷水、两块咸萝卜，照样端了支那人的炮台。现在帝国的士兵，娇气成少爷了？”
三好大佐闭上了嘴，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园部和一郎绕过桌角，走到井本熊男面前，双脚并拢立正。
“井本参谋，第11军拜托你了。”
“司令官阁下放心。”
井本熊男啪地回了一个军礼：“我今晚就乘水上飞机回金陵，二十四小时内，把西尾长官的物资批文拍发到汉口。”
五月二十二日凌晨，应山指挥所外的发动机轰鸣声划破夜空。
一架九七式水上侦察机在水库水面上滑行两圈，昂头飞向漆黑的天幕。
会议室内，烟草味浓得呛人。
青木重诚揉着通红的眼眶，手里拿着一份新编制的作战草案：“司令官，即使物资能按期到达，战术安排上必须慎重。”
“说说你的想法。”园部和一郎点燃了一支香烟。
“陈默在襄阳集结了重兵，这根钉子不拔，西进渡河随时有被腰斩的危险。”
青木重诚用木尺卡在白河与汉水的交界处：“必须留下第39师团全权监视襄阳，其余各师团采取隐蔽集结方式。”
天野正一快步凑上前：“我赞成参谋长的意见。不仅要瞒过陈默，还要瞒过老河口的李宗仁。”
“怎么瞒？”园部和一郎问。
天野正一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算计的笑意：“让第3师团在新野、唐河一带大张旗鼓地修建野战工事，摆出一副要在当地长期固守的假象。命令各联队的无线电台保持原本的呼叫频率，制造主力北上威逼河南的假电报。”
青木重诚点头补充：“李宗仁此刻以为我们是败兵反扑，神经正紧绷在老河口方向。只要北线的声音足够大，南线就能完全藏在雨雾里。”
园部和一郎吐出一口青烟，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上那个标着红圈的沿江重镇。
“宜昌……”
园部和一郎低声自语。
这个名字从战役发起的第一天起，就一直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甚至对战区大本营派来的联络官都守口如瓶。
攻克宜昌，控制入川水路，威逼重庆官邸。
这一刀一旦捅进去，中国战场的死局就能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五月二十四日黄昏。
金陵方面的加急密电飞抵应山。
西尾寿造的亲笔手令言简意赅：“准拨大米一千二百吨，炮弹六百吨，由派遣军直属内河船团分批运抵沙市与岳阳。望第11军勇毅进取，再立殊勋。”
电文落在桌上的瞬间。
园部和一郎一把抓起红铅笔，将笔尖狠狠刺进宜昌的位置。
“诸君！”
园部和一郎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命令各师团，终止第一期作战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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