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分化相权，三省制衡
“听好了。”
张凡一边走，一边拆解道，“咱们可以在朝堂上设立三个衙门，名为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
“第一道关口，叫中书省，专门负责替你起草政令、想办法出主意，但他们只有动笔杆子的权力，没有拍板和执行的权力！”
“中书省把章程写好之后，不能直接往下发，必须送到第二道关口——门下省！
门下省的官员专门负责挑刺、审核！
要是觉得中书省写的章程有漏洞、或者有人夹带私货，门下省有权直接给他们打回去重写！
只有门下省审核通过了，这章程才能呈到你的御案上由你最终盖印；”
“等你盖了印，这政令再交给第三道关口——尚书省！
尚书省不管出主意，也不管挑刺，只管带着底下的各部官吏，老老实实把你批准的政令去执行落地！”
张凡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已经听傻了的扶苏：
“一个负责写，一个负责审，一个负责干！
三个衙门平起平坐，谁也管不了谁，谁都盯着谁的错处！
中书省想糊弄你，门下省第一个不答应！
尚书省想贪墨揽权，中书和门下立刻就能联手参他一本！
三方相互扯皮、相互制衡，最后所有的裁决大权还是牢牢握在你一个人手里。
你告诉我，这样分权下去，谁还能架空得了你？”
话落。
扶苏站在长长的宫道上，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风雪之中。
中书起草、门下封驳、尚书执行！
把原本庞大无比的相权，硬生生拆解成制定、审核、执行三个互相咬合又互相牵制的齿轮！
困扰了历代君王数百年、在“君王累死”与“权臣篡位”之间摇摆不定的死局。
竟然被老师在短短几句话之间，彻底解开了！
许久，扶苏才回过神来，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竟惊出了一层细汗。
“分化相权，三省制衡……老师胸中所藏之经纬，实乃万世不移之帝王绝学！
学生今日，彻底受教了！”
他转过身，对着张凡深深一揖到底。
张凡见他行此大礼，随手摆了摆，往旁边让了半步：“得了，别在这儿吹冷风行大礼了！
三省制度那是以后慢慢改制的事，咱们眼下还是赶紧回格物院，去把火枪新军的训兵章程给定下来吧！时间可不是很多了。”
说完，张凡拢了拢身上的毛裘，揣着手大步朝着宫门外走去。
扶苏直起身，听到张凡最后那半句话，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时间不是很多了？”
扶苏站在原地低声念叨了一遍，心里有些纳闷，“冒顿就算要集结各部南下，那也得等开春雪化、草场返青之后，少说还有一两个月的功夫，怎么老师说得如此急迫？”
况且，若是论大秦的国运与改制，父皇如今身体康健、春秋鼎盛，未来还有几十年光阴可以慢慢筹谋，老师究竟在急什么？
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抬头见张凡已经走出了十几步远，扶苏也不再多想，连忙提着衣摆快步追了上去：
“老师，等等学生！那火枪队列究竟该如何操练，您再跟学生细说说！”
两人的身影很快穿出宫门，踏上马车，消失在了风雪里。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咸阳城东郊，格物院后方的新辟校场。
校场四周立起了高高的木栅栏，场内的积雪已被清理干净，露出冻硬的黄土地面。
三千名老卒手持刚分发下来的火枪，在场中列队站定。
这三千人皆是蒙恬从北境边军与关中卫戍大营挑出来的百战老兵，人人身上带着伤疤，眼神凶悍。
校场前方的高台上，张凡、扶苏与蒙恬并肩而立。
台下，几名墨家学徒刚给演示完火枪的装填步骤。
老卒们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管，按照教导的顺序，先咬开纸壳药包将黑火药倒入枪管，再塞入一颗铅丸，最后抽出枪管下方的铁制通条，伸进管内压实。
一整套动作做完，花费了将近十个呼吸的时间。
队列里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这就装好了？这也太费事了！”
一名百将掂了掂火枪，皱着眉头嘀咕，“咱们在九原郡跟匈奴人交战，胡骑冲锋起来，百步的距离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
等咱们倒完药粉、塞好铁丸，人家的弯刀早就砍到脖子上了！”
“就是！这玩意儿打一枪是挺响，可只能听个头响！打完第一枪，根本来不及装第二枪，还不如咱们的强秦劲弩实在！”
不少老卒纷纷点头，看着手里的火枪，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
高台上。
蒙恬听着底下的议论，转过头看向张凡，面露忧色：“护国侯，将士们说得不无道理。
此物威力虽大，但装填耗时太长！
在战场上，若是遇上匈奴骑兵集群冲锋，单靠这一轮齐射，恐怕难以阻挡胡骑近身。”
扶苏也看向张凡。
张凡听完，没有出声反驳，只是笑了笑，走下高台，直接来到三千老卒的队列前方。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张凡看着面前的老兵们，大声开口，“你们觉得这火枪装填太慢，打完一枪就只能等死，对不对？”
刀疤百将梗着脖子，大声回道：“回侯爷！末将正是此意！战场搏杀，差之毫厘便是生死，此物实在太慢了！”
“单人独骑，确实慢。但大秦锐士打仗，靠的是单打独斗吗？”
张凡背起双手，目光扫过全场，“今日，本侯爷就教你们一套配合火枪的战法，名为：
三段击！”
他转过身，对着蒙恬打了个手势：“蒙将军，将这三千人拆开，每千人为一列，分作前、中、后三排横队站定！
每排之间，间隔五步！”
蒙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拔出佩剑，高声传达军令。
三千老卒训练有素，听到号令后迅速移动脚步。
片刻之间，校场上便拉出了三条横列。
校场正前方百步之外，早已被墨家弟子竖起了一百具披着牛皮甲的草人木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