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项目终于保住了
范崇的目光，直勾勾地钉在那张称量纸上。
黄绿色的膏状固体，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独属于穿心莲的苦涩药香。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就……成功了？
一个小时。
仅仅用了一个小时。
苏见月就从一堆他之前认为是废物的药渣里，提取出了另一种他想都不敢想的抗生素。
而且，看这提取物的颜色和状态，纯度绝对不低！
范崇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
他研究了半个多月，熬了无数个通宵，把自己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黄连素提取实验，到现在还泡在冰桶里，不知道结果如何。
可苏见月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在他面前，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提取。
这种对比带来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让范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他只是呆呆地站着看着苏见月，又看看那堆提取物，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赞叹，有狂喜，还有一丝……挫败。
“教授？”
苏见月看他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您……没事吧？”
范崇猛地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他走到实验台前，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拈起了一点点那黄绿色的膏状物，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然后，他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没错！
就是这个味道！
和他从国外文献上看到的描述，一模一样！
“纯度……这纯度……”范崇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太高了……这简直……简直不可思议……”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苏见月。
“你是怎么做到的？索氏提取法我不是没想过，但是用乙醇做溶剂，我从来没试过！你是怎么想到用乙醇的？而且温度控制在80度，这个数据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一口气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那样子，像是一个饥渴的求知者，迫不及待地想要挖出苏见月脑子里的所有宝藏。
苏见月还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但为了掩饰前世她做过无数次这种实验，她含糊道：“我就是看书的时候，偶然看到的。书上说，穿心莲内酯在乙醇里的溶解度比较高，而且乙醇的沸点是78.5摄氏度，用水浴加热控制在80度，既能保证回流效率，又不会让溶剂沸腾得太剧烈，比较安全。”
“哪本书？什么书上会写得这么详细？”范崇追问道。
“呃，是一本很旧的国外的药理学手册，我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翻到的，书名我不记得了。”
苏见月只能再次撒谎。
她总不能说，这些数据是她上辈子做过几百次实验，总结出来的最优参数吧。
范崇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他知道苏见月肯定有所隐瞒，但他也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这个女学生，身上充满了秘密。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范崇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堆穿心莲内酯上。
他的心里，已经被巨大的喜悦和激动所填满。
“快！快拿去检测！我要知道它的具体纯度和成分！”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做高效液相色谱分析。
可他刚一转身，就被苏见月拉住了。
“教授，别急。”
苏见月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您看，两个小时已经到了。”
范崇一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时针和分针，正好走过了两个小时的刻度。
他泡在冰桶里的那个锥形瓶，还静静地待在那里。
范崇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对啊！
还有黄连素！
他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保温桶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冰凉的锥形瓶取了出来。
瓶子里的乙醚，呈现出一种明亮的金黄色，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实验得到的颜色都要深，都要纯粹。
范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一口气，就把这来之不易的希望给吹散了。
他颤抖着手，将锥形瓶里的液体，通过滤纸，过滤到另一个干净的烧瓶里，将药渣分离出去。
然后，他把装有金黄色滤液的烧瓶，连接到旋转蒸发仪上。
和刚才一样的操作。
抽真空，降温，旋转。
淡黄色的乙醚蒸汽，被冷凝回收。
烧瓶里，金黄色的液体，越来越少，越来越粘稠。
最后，当最后一滴乙醚被蒸发干净后，烧瓶的底部，留下了一层金灿灿的，结晶状的粉末。
那粉末，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钻石一样的光芒。
漂亮得，让人心醉。
范崇呆呆地看着那层金色的粉末，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的嘴巴也慢慢地张开。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一声压抑了太久，混合着狂喜、激动、不敢置信和如释重负的呐喊，猛地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成功了！”
“成功了！！！”
“哈哈哈哈！终于成功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挥舞着拳头。
他一把抱住旁边的苏见月，用力地拍着她的后背，激动得语无伦次。
“成功了！苏见月同学！我们成功了！你看到了吗？是金色的！是结晶！是高纯度的黄连素啊！”
苏见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被他拍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能感觉到，范崇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教授，您……您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我怎么冷静得了！”
范崇松开她，双手捧起那个烧瓶，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把烧瓶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然真的有泪光在闪动。
“项目保住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我的项目……终于保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苏见月，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激。
“苏见月同学，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说着，竟然对着苏见月，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见月连忙侧身避开。
“教授，您这是干什么，使不得！”
“使得！怎么使不得！”范崇直起身，激动地抓住苏见脱的手，“你不知道，你今天晚上，不只是帮我完成了一个实验，你是救了我的命啊！”
看着范崇激动得眼眶通红，几乎要老泪纵横的样子，苏见月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
她有些不解地问道：“教授，这只是一个提取实验而已，为什么……您会这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