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三个老家伙要出远门了
苏见月一脚踏进正屋，一股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王秋红正系着围裙，麻利地把最后一道菜往桌上端。
“月月，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王秋红看见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苏见月连忙应着，快步走过去打招呼：“婶子。”
她的视线落在桌子正中央那一大盆奶白色的鲫鱼汤上，汤面上还撒着碧绿的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心里一暖，这是她最爱喝的。
“谢谢婶子，还特地给我炖了鱼汤。”
“你这孩子，跟婶子还客气什么。”
王秋红嗔了她一句，拿筷子的手却没停，又往桌上添了两副碗筷。
“之前听你陆爷爷说你也要来，我寻思着你上大学功课忙肯定累瘦了，得多补补。你等着，我去厨房再看看。”
王秋红一直把她当半个闺女，这份真心实意的疼爱，让苏见月心里那点因为老爷子们要出远门而升起的不安，暂时被压了下去。
“都坐都坐！开饭了！”陆老爷子中气十足地招呼一声。
三个老爷子，加上苏见月，四个人围着八仙桌坐下。
刚一坐稳，陆老爷子就伸出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嫩肉放进苏见月碗里。
“丫头瘦了，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多吃点，看这小脸尖的。”
苏老爷子不甘示弱，也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光吃肉不行，菜也得吃。”
顾老爷子笑呵呵地，把自己面前的一碟炒鸡蛋推到她跟前：“爷爷知道，你爱吃这个。”
一时间，苏见月面前的小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看着三个爷爷争先恐后给她夹菜的样子，鼻头有点发酸。
之前因为陆骁而起的那点烦闷，早就在这份沉甸甸的关爱里烟消云散了。
她埋头扒饭，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王秋红和陆家新来的保姆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沏上了一壶热茶。
茶香袅袅升起，屋子里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王秋红带着保姆进了厨房，堂屋里只剩下苏见月和三位老爷子。
刚才饭桌上的热闹劲儿一下子散了。
苏老爷子、陆老爷子、顾老爷子三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脸上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是一种不约而同的严肃。
苏见月的心，跟着沉了下去。
她知道，正题要来了。
还是苏老爷子率先开了口，他看着苏见月。
“丫头，我们三个老家伙要出趟远门。今天这顿饭，就算是给我们饯行了。”
苏见月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尽管顾老爷子之前已经提过，她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爷爷亲口说出这话时，她还是觉得心脏被猛地攥了一下。
“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苏老爷子补充道。
明天？这么快！
苏见月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想问他们要去哪里，去做什么，为什么走得这么急。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三个爷爷脸上前所未有的郑重，便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如果能说，他们一定会告诉她。
既然他们没说，那就代表着，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
她定了定神，轻声问：“那……家里其他人呢？爸妈他们知道吗？不一起吃个饭道个别？”
“他们早就知道了。”苏老爷子摆了摆手，“我们几个老骨头临走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这话一出，陆老爷子和顾老爷子的视线也都落在了她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苏见月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苏老爷子下一句话就印证了她的猜想。
“你一个人跑去码头跟踪人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苏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严厉。
“你这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陆老爷子接过了话头，他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对方是什么底细你清楚吗？有几个人你知道吗？你就敢一个人跟上去！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咱们这几把老骨头怎么受得住！”
顾老爷子也叹了口气，温和的脸上满是后怕。
“是啊丫头，你这次是运气好没出事。可下次呢？你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你现在是大学生了，首要任务是把书读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以后不准再掺和了。”
三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责备和后怕。
苏见月低着头乖乖听训，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她知道，他们是真的在为她担心。
“听好了，丫头。”
苏老爷子最后做了总结陈词，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在是非常时期，往后一段日子，整个首都可能都会戒严。你给我安安心心待在学校里上课，不该你操心的事，一个字都别问，一件也别掺和！”
戒严？
这两个字让苏见月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能让整个首都都可能戒严的事情，那该是多大的事？
难怪三位爷爷要一起出动，还走得这么急，连归期都没有。
看着三双写满忧虑的眼睛，苏见月郑重地点了点头。
“爷爷，陆爷爷，师父，你们放心。我答应你们，一定好好学习，保护好自己，绝对不给你们添乱。”
见她答应得干脆，三个老爷子脸上的紧绷才稍稍松弛了一些，齐齐舒了口气。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顾老爷子喝了口茶，忽然又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丫头，我走了之后，回春堂……就交给你了。”
“什么？”
苏见月猛地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立刻摇头，拒绝得没有一丝犹豫：“不行！师父，这绝对不行！回春堂是您家的祖产，是顾家的基业，我一个外人，怎么能接手？”
“什么外人不外人的！”顾老爷子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你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我一身的本事都教给你了，这医馆不给你给谁？”
他叹了叹，有些意兴阑珊。
“我家那几个子孙一个比一个出息，就是没一个愿意跟我学这个。这医馆要是不交给你，难道真就让它关门大吉吗？那我到了地底下，都没脸去见顾家的列祖列宗！”
这番话说得苏见月哑口无言。
她知道师父说的是实话。
师父的几个儿子孙子，有从政的，有经商的，确实没有一个继承他的衣钵。
“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妥。
“没什么可是的。”顾老爷子打断了她，“我把回春堂交给你，不是让你给我养老送终，是让你把这门手艺传下去。我只有一个要求。”
“不管你将来怎么经营，是扩大也好，是守着那一方小店也好，回春堂‘治病救人’的招牌不能倒。咱们作为医者的本分，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苏老爷子和陆老爷子也在一旁帮腔。
“丫头，你就收下吧。这是你师父的一片心意。”
“是啊，我们三个老家伙走了，你师父最惦记的就是这个医馆。你接了，他也能安心。”
苏见月看着眼前三位老人殷切期盼的脸，他们眼里的信任和托付，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上。
这不仅仅是一个医馆，这是一份传承，一份责任。
是他们在离开之前，为她铺好的一条路，也是对她最大的肯定。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在三位老人灼灼的注视下，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头。
“好。”
“师父，我答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