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销售的好苗子
服装厂下班的女工三三两两地散去，厂门口很快就恢复了冷清。
苏见月把最后几张没发出去的传单收好，跨上自行车，蹬着车往回走。
刚拐过一个路口，就看到高金玲和夏蓉推着车从另一条小路出来。
“见月！”高金玲喊了一声。
苏见月捏下刹车，等着她们俩过来。
“怎么样？发得顺利吗？”
“顺利，太顺利了！”
夏蓉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空空如也的布袋子。
“一张都没剩下！好多人还抢着要，说要拿回去给亲戚朋友呢！”
高金玲也跟着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但精神头却很足。
“你画的那个传单太管用了，上面把功效写得明明白白，好多女工一看就动心了。”
三人汇合到一处，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车往新店的方向走。
还没到店门口，就看见程橙正扒着门框眼巴巴地往外瞧，一看见她们的身影，立马跟个小炮仗似的冲了出来。
“月姐！你们可算回来啦！”程橙满脸都是兴奋，“我跟你们说，我今天可太厉害了！”
“哦？怎么个厉害法？”
苏见月被她那副急于求夸奖的模样逗笑了。
“我去了后面的居民楼，挨家挨户地敲门，给那些大姐大妈们介绍咱们的玉容春！”
程橙挺了挺小胸脯，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那些大姐大妈，一开始还爱搭不理的，嫌咱们的东西贵。我就把月姐你教我的话术用上了，什么活血化瘀、生肌润肤，说得天花乱坠！”
“然后呢？”夏蓉好奇地问。
“然后她们就心动了呀！可是一听说价格，又都打了退堂鼓。”
程橙说到这，故意卖了个关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们猜我怎么说的？”
高金玲和夏蓉面面相觑，还真猜不出来。
苏见月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没做声，只是含笑看着她。
程橙见成功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这才揭晓答案。
“我就跟她们说，一个人买不起，可以几家凑在一起买嘛！凑个五十块，就能减十块，那可是十块钱！省下来的钱买肉吃它不香吗？”
“哎呀！你这丫头，脑子转得真快！”高金玲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夏蓉也佩服得不行：“还是你厉害，我们光顾着发传单了，都没往这上头想。”
苏见月是真心地感到惊喜。
她原本只在服装厂门口临时想出了拼单这个主意，还没来得及跟程橙她们细说。
没想到程橙自己就能琢磨出来，并且还能针对居民楼里那些精打细算的大妈们，把拼单的好处说得这么透彻。
这丫头，真是个搞销售的好苗子。
“程橙，你做得非常好。”苏见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脑子很活泛，以后要继续保持。”
得到肯定的程橙，脸颊泛起红晕，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嘻嘻，都是月姐你教得好！”
几人进了店里，苏见月让大家先坐下歇歇脚。
“今天只是第一天，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苏见月做着总结，“接下来两天，我们还要继续。我已经跟学校请好假了，明天我就得回去上课，周末才能出来。”
她看向三人，郑重地交代道：“所以，明后两天的宣传工作，就得辛苦你们三个了。记住，传单发完为止，务必让城南这一片的人，都知道我们玉容春要开新店了。”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苏见月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两天不管谁来问，不管多想买，我们都暂时不卖货。就告诉她们，想买可以，等我们正式开业那天再来。”
“啊？为什么呀？”程橙最先忍不住问了出来，“有生意上门还不做吗？万一人家等不及，跑去别家买了怎么办？”
高金玲和夏蓉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疑惑也是明摆着的。
苏见月就知道她们会不理解。
她耐心地解释道：“你们想，一样东西，你越是想得到却马上得不到，是不是就越会心心念念地想着它？”
“好像是这个理儿……”夏蓉若有所思。
“这就对了。咱们现在把名声打出去，让所有人都对玉容春产生好奇，吊足她们的胃口。等开业那天，那些原本只是想来凑个热闹看看的人，很可能因为等了这几天，心态就从‘随便看看’变成了‘我一定要买到’。这样一来，咱们开业当天的人气和成交量，不就都上去了？”
这一套理论，对程橙她们来说还是太新鲜了。
什么叫吊胃口，什么叫心态转变，她们听得一知半解，但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苏见月的每一个决定，最后都被证明是正确的。
她们不懂不要紧，照做准没错。
“明白了月姐！我们就宣传，坚决不卖货！”三人立刻表态。
苏见月又转向高金玲：“金玲姐，你那边这两天也辛苦一下，再多备一些货出来。我怕开业那天，场面会超出我们的预料，有备无患。”
“好，我明天就加班加点地做。”高金玲一口应下。
事情都交代完毕，苏见月让她们早点回去休息。
四人从新店分开，苏见月骑着车，却没有直接回学校。
她盘算着时间还早，准备拐去城东的老店一趟。新店开业，老顾客那边也得通知到位。
之前总有些熟客抱怨，说从城南跑到城东买一瓶养颜膏，来回太折腾。现在新店开在城南，对她们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顺便还能把传单放在店里一些，再搞个老顾客带新顾客的赠礼活动，又能拉一波人气。
苏见月心里盘算着，车轮滚得飞快。
自行车刚拐进老店旁边那条熟悉的胡同，离玉容春的大门只有一街之隔，她忽然闻到了一股极其古怪的气味。
那味道又冲又涩，带着一股化学品特有的刺鼻感，钻进鼻子里，熏得人脑仁一阵阵发晕。
苏见月猛地捏住了刹车，自行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她把车停稳，下来仔细辨别了一下气味的来源。
风是从胡同深处吹来的，那股难闻的气味，正是从一个小院的后院方向飘散出来的。
而那个院子，她认得。
正是对面那家“伊丽莎白”的后院。
苏见月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把自行车不着痕跡地停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看起来就像是那户人家的车子。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出门前预备着擦汗的方格帕子，往头上一围，往下拉了拉，瞬间遮住了大半张脸。
做完这一切，她才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朝着伊丽莎白的后院墙根摸了过去。
墙不高，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她刚一贴近，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个男人压低了的说话声，透着一股子紧张。
“老板，这样……这样真的行吗？这玩意儿要是被人查出来，可是要出大事的！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女声响了起来，带着十足的不耐烦。
“怎么不行？有什么不敢的！我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能干就干，不能干我立马找别人，有的是人想挣这个钱！”
这声音……
苏见月浑身一震，这是苏清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