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发传单的门道
对于妻子和苏见月合伙做生意这件事，江向良是举双手赞成的。
其实赚多赚少，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又在自己媳妇身上，看见了她年轻时候才有的那股神采和干劲。
高金玲嫁给他之前，也是个高中毕业生，聪明，要强。她本该有一份好工作，和他一样，能为自己的前程奋斗。
可为了他，为了这个家，她放弃了，成了他安心工作的后盾，在柴米油盐里消磨了十几年。
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觉得亏欠。
他也提过托关系给她安排份清闲的工作，可高金玲硬是不肯，怕他被人说闲话。
直到苏见月的出现，直到她们一起鼓捣那个养颜膏，他才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媳妇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为了能让媳妇开开心心地做自己的事，别说只是联系个印刷厂，就是要他出钱出力，他也心甘情愿。
“那可太好了！向良，真是谢谢你！”高金玲激动地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江向良把画稿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你忙你的事业，我这个当家的，必须得支持！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江向良的办事效率，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当天下午，高金玲就用自行车驮着一大捆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的传单，出现在了新店门口。
当她把那厚厚的一千份传单“哐当”一声放在地上时，正在店里忙活的苏见月和夏蓉都惊呆了。
“婶子，这……这就印好了？”
夏蓉瞪大了眼睛，围着那捆传单转了两圈，满脸不可思议。
苏见月也走了过来，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张的质感很好，油墨清晰，还带着一股新鲜的热乎气。
“这么快？”苏见月也很惊讶，“我以为最快也得明天才能拿到。街上那家印刷店，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高金玲得意地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街上那家？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我在别处印的！”
她绘声绘色地把自个儿去找丈夫江向良，江向良又怎么动用关系找到市印刷厂，厂里的大机器一开，一千份传单分分钟就印出来的事说了一遍。
“而且啊，”高金玲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道，“老江出面，人家厂里给的是内部价，比咱们自个儿去街上那小店印，还便宜了一大截呢！给咱们省了一大笔钱！”
“我的天！婶子你也太厉害了！”夏蓉由衷赞叹道。
“这真是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了！”苏见月也连连称赞。
高金玲被夸得脸都红了，心里美滋滋的。
三个人看着地上那一大摞传单，兴奋之余，一个新的问题又摆在了面前。
夏蓉挠了挠头，问道：“这可是一千份啊，这么多，咱们怎么发啊？就咱仨，站马路边上见人就塞一张，发到天黑也发不完吧？”
高金玲也点头附和：“是啊，就算发出去了，人家随手就扔了，那不是白费功夫吗？”
苏见月看着两人发愁的样子，弯腰抱起了一摞传单，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我保证，让咱们这每一张传单，都落到最该看到它的人手里，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
玉容春老店的生意，因为对门“伊丽莎白”的开张，确实受了些影响。
苏清雅摆明了要和苏见月打擂台，装修风格学了个七七八八，卖的东西也都是些雪花膏、蛤蜊油之类的东西，价格还比玉容春便宜一两毛钱。
街坊邻里图个新鲜，也图个便宜，不少老客都跑去对面瞧热闹了。
好在玉容春底子厚，苏见月留了个性子最沉稳的江月看店。
江月话不多，但做事牢靠，不管店里人多人少，她都把货架擦得一尘不染，对进店的客人不卑不亢，稳住了基本盘。
而另一边，新店的筹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苏见月带着高金玲、夏蓉，还有从老店抽调过来的程橙，四个人围着那一大摞传单，气氛有些热烈。
新店里还带着淡淡的桐油和石灰味，墙壁刷得雪白，货架刚刚打好，还未上漆，一切都是崭新的，充满了希望。
程橙是店里最年轻的姑娘，才十八岁，性子活泼，一双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她看着那堆得小山似的传单，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
“月月姐，这么多传单！咱们现在就去发吗？去百货大楼门口怎么样？还有电影院！那里人多，一散场黑压压的全是人，保准一会儿就发完了！”
她想得简单，人多的地方，效果自然就好。
夏蓉也跟着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苏见月却摇了摇头，拿起一张传单，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仕女的眉眼。
“不行，不能去那些地方。”
“啊？为什么啊？”程橙不解眨了眨眼，“人多的地方，看到的人不也多吗？”
高金玲没说话，她知道苏见月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苏见月把传单放下看向三人，开口解释道：“你们想，现在是什么时候？大白天的，女工们都在厂里上班，学生们都在学校上课。在街上闲逛的，要么是出来买菜的大爷大妈，要么就是些不差钱的富太太。咱们这东西，卖给他们，不是说不行，但效率太低。”
她顿了顿，继续说：“大爷大妈舍不得花这个钱，富太太们有自己的门路，看不上咱们这种小店开业发的东西。咱们辛辛苦苦发出去一百张，可能九十张转手就进了垃圾桶，或者被人拿去垫桌角了。那不是白费功夫吗？”
一番话，说得程橙和夏蓉都愣住了。
她们还真没想过这些。
程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月月姐，那……那你说该怎么办？”
“咱们要去蹲点。”
苏见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蹲点？”
高金玲重复了一句，来了兴趣。
“对，蹲点。”
苏见月走到门口，朝着外面那条通往几个大厂区的路指了指。
“咱们的目标客户，是那些在工厂里上班，每个月有固定工资，爱美，又舍得为自己花钱的年轻女工，或者手头宽裕些的嫂子大姐。”
“所以，咱们不去街上傻站着，咱们得踩着点儿去。”
“下午五点，是各个厂子换班下工的时间。咱们就守在纺织厂、罐头厂、机械厂的大门口。那里，才是咱们的主战场。”
苏见月的话，给三个人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发传单还有这么多门道。
“可……可厂里那么多人，乌泱泱地出来，咱们该发给谁啊？”
夏蓉还是有些没底。
“问得好。”苏见月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咱们的传单精贵，不能见人就塞。得分人。”
她伸出两根手指。
“咱们要找两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