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真正的医者风范
碗盘里的最后一点菜汁被王豹用米饭刮得干干净净，他放下筷子，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猴子也打了个饱嗝，一抹嘴，两人这才注意到，对面的苏见月一口没动。
桌上的红烧肉、醋熘白菜、鱼香肉丝已经见了底，只有苏见月面前那碗白米饭还是满满的，旁边的白开水倒是喝了几口。
王豹的老脸一红，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苏大夫，您……您怎么不吃？”
猴子也挠了挠后脑勺，“是我们吃太快了，忘了给您留了。”
苏见月把面前的饭碗推开，“我中午在家吃过了，不饿。”
她说着，扬手叫来服务员。
“服务员，过来一下。”
服务员小跑着过来，“同志，您有什么吩咐？”
“把你们这儿的红烧肉，还有那几个招牌菜，一样给我打包五份，米饭也装上十人份。”
服务员立刻应下，“好嘞，您稍等！”
王豹一听这话，急了，连忙站起来摆手。
“别别别，苏大夫，这可使不得！这顿饭就够破费了，怎么还能再打包？”
猴子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苏大夫，我们吃饱就行了，兄弟们那边随便对付一口就成。”
苏见月看着他们，“人是铁，饭是钢。兄弟们在外面吹着冷风给咱们办事，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这算什么道理？”
她的话不重，却让王豹和猴子都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钱不能省。让他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谁也别跟我争。”
王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大夫，我们……”
“行了，别说那些客套话。”苏见月打断他，“你们的情义，我记在心里。”
没一会儿，服务员就用油纸和饭盒把饭菜打包得妥妥当当，装在一个大网兜里递了过来。
那沉甸甸的分量，让王豹和猴子心里也跟着一沉，是感动，也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苏大夫，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您给个话。”王豹郑重地问道。
苏见月向服务员借了纸和笔，刷刷刷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青云巷那个香港老板，你们继续派人盯着，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都给我记下来。越详细越好。”
她把纸条递给王豹。
“这是我家里的电话，还有我学校办公室的电话。下面是首都大学的地址。有任何紧急情况，直接打电话。要是电话里说不清楚，或者找不到我，就去学校传达室找苏见月，他们知道怎么联系我。”
王豹小心翼翼地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郑重地折好，放进自己最里面的上衣口袋里，还拍了拍，确认放稳妥了。
“苏大夫您放心，我们保证办好。”
“还有苏清雅那些铺子，也找人轮流看着。装修进度，什么时候招人，什么时候进货，这些都是有用的信息。”
“明白！”
苏见月站起身，“去吧，路上小心，别让饭菜凉了。”
王豹和猴子也不再多言，拎着那个沉甸甸的网兜，对着苏见月重重一躬，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饭店。
苏见月结了账，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推着自行车，朝着回春堂的方向骑去。
秋日的下午，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满是穿着的确良衬衫和蓝布裤子的人们，自行车的叮铃声此起彼伏。
还没到回春堂门口，隔着一条街，她就听见一阵热闹的人声。
大槐树下，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人。
一个清亮又沉稳的女声从人群中间传出来。
“……秋天干燥，很多人早上起来会觉得嗓子干、咳嗽，这就是秋燥。大家不要乱吃药，食补是最好的法子。用银耳、百合、冰糖一起炖个甜汤，早晚喝一碗，润肺止咳，效果很好。”
苏见月停下车，悄悄走到人群外围。
只见王小霞站在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小木台上，身上穿着回春堂的白大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一边讲，一边不时喝口水润润嗓子，神情从容，条理分明。
台下听讲的街坊邻居们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
一个大娘高声问道：“王大夫，我家老头子气管不好，一到秋天就喘，这个方子能用吗？”
王小霞立刻回答：“大娘，单纯的秋燥可以用。但您家大爷是老毛病，最好还是来医馆让我或者其他大夫给瞧瞧，辨证施治才最稳妥。”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既给了建议，又显出了专业。
旁边一个年轻人拿着个小本子在记，嘴里还念叨着：“银耳，百合，冰糖……”
“大家要是记不住，或者有什么别的想问的，都可以来我们回春堂。”王小霞指了指医馆的方向，脸上带着亲和的笑。
众人纷纷称赞。
“王大夫真是个好大夫！”
“是啊，这么忙还天天抽空给我们讲这些，真是活菩萨。”
“以前哪有大夫愿意跟我们说这些啊，都嫌烦呢。”
听着这些发自内心的夸赞，苏见月站在人群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才半个多月，王小霞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姑娘了。
现在的她，自信，专业，从容，已经有了几分真正医者的风范。
苏见月心中一阵欣慰，没有上前去打扰。
王小霞正在发光，她不应该去分散那道光。
她悄悄地推着车，转身离开，打算明天一早再去医馆看账本和坐诊的情况。
从回春堂到玉容春不远，骑车也就十来分钟。
越靠近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街上的人流就越密集。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百货大楼、电影院门口都挤满了人，空气里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说笑声。
苏见月把自行车停在玉容春门口专门划出的停车区，刚锁好车，就看到店门被推开。
高金玲正满面春风地送两位女士出来。
那两位女士打扮得十分时髦，烫着时兴的卷发，穿着料子很好的连衣裙，手里拎着好几个印着“玉容春”三个字的精致纸袋。
“高经理，你们这雪花膏是真的好用，我那些姐妹都托我带呢！”
“那您下次带姐妹们一起来，我们随时欢迎。两位慢走！”
高金玲笑着送走客人，一转身，正对上苏见月的脸。
她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凝固，下一秒，变成了巨大的惊喜，紧接着又化为浓浓的焦急。
“月月！”
高金玲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苏见月的手臂。
“你可总算来了！我的老天爷，你再不来，我真要急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