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富贵险中求
苏大海和苏小志吃得满头大汗，直到桌上的盘子见了底，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
苏清雅看他们吃完，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随后站起身。
“走吧。”
“走？去哪儿啊姐？”
苏小志打着饱嗝，手里还攥着个没啃干净的鸡翅膀。
苏大海也跟着问：“这就不吃了？我还没喝够呢。”
他说着，又想去拿桌上的酒瓶。
苏清雅没理会他们，径直朝包厢门口走去。
父子俩见状，只好跟了上去。
酒店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壁上挂着看不懂的西洋画，头顶是明晃晃的水晶灯，比村里大队部的灯泡亮堂一百倍。
苏大海和苏小志跟在苏清雅身后，一路东张西望，感觉自己像是进了皇宫。
电梯门打开，苏清雅走了进去，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苏大海和苏小志跟着挤进去，看着那数字不断往上跳，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电梯停在顶楼。
门一开，眼前的景象让苏大海父子俩的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走廊比楼下更宽敞，也更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最关键的是，不远处一扇巨大的红木门前，跟门神似的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那两人身板笔直，面无表情，双手背在身后，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清……清雅，这……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啊？”
苏大海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下意识拉住苏小志，想往电梯里缩。
这阵仗，他只在电影里看过，那都是抓特务的。
苏小志也有些发怵，抓着苏大海的衣角一脸，紧张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闭嘴。”苏清雅低声呵斥，“待会儿进去，别乱说话。先生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听见了没有？”
“先生？”苏大海张了张嘴，“先生是谁？”
她看都没看父子俩那副怂样，没应声，径直朝着那扇门走去。
两个保镖在苏清雅走过来时拦住了她。
苏清雅顿住脚步，对着其中一人说：“人带来了。”
保镖看了苏清雅一眼，又朝她身后的苏大海父子俩扫了一下，然后才侧过身，打开了门。
“进去吧。”
苏大海站在门口，喉咙发干。他扒着门框往里探头，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晕。
里面太大了，比他们村最大的场院还大。
地上铺着能照出人影儿的地板，屋顶挂着一盏比楼下还夸张的水晶灯，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家具摆放着，透着一股富丽堂皇的压迫感。
他心里发虚，可一想到苏清雅说的“过上好日子”，又想到刚刚坐小轿车、吃大餐的威风，一股热气涌上心头。
富贵险中求！
他一咬牙，强装镇定地挺直了腰板，迈步走了进去。
苏小志跟个小鸡崽子一样，拽着苏大海的衣角，一步都不敢落下。
苏清雅看到他们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心里一阵腻烦。要不是先生有交代，她真想立刻把这两个累赘扔出去。
她忍着不快，跟了进去。
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动作斯文。
他看到苏大海父子，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来了，过来坐。”
苏大海从来没见过这种人物，估摸着眼前的男人估计是个大人物，恐怕连村里的支书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一想到这，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挪着小碎步走了过去。
苏小志更是紧张得快要哭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大海身后，头都不敢抬。
“坐。”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苏大海拘谨地在沙发边上坐下，屁股只敢沾一个边。
苏小志紧挨着他，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苏清雅没跟他们坐在一起，她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从容。
“先生，人已经带来了，您有什么安排？”
男人放下茶杯，并没有立刻回答苏清雅。
他的视线落在苏大海身上，语气温和地问：“你叫苏大海？听清雅说，你是从北坡村来的？”
“是，是。”苏大海连忙点头。
“在北坡村，平时都干些什么活啊？有什么拿手的本事吗？”
本事？
苏大海愣住了。
在北坡村，家里家外都是刘翠云操持，后来又有了苏见月那个丫头片子使唤，他苏大海什么时候需要干活了？
他唯一的技能，就是侍弄那几分自留地。
可这话怎么能当着这种大人物的面说出口？
说了，人家还不立马把他当成个泥腿子给赶出去？
不行，绝对不能说实话。
苏大海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他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吹嘘道：
“先生，我这人没啥别的本事，就是能干！在村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离不开我。盖房子、修水渠，我都是一把好手。前两年，队里的拖拉机坏了，几个师傅捣鼓半天没弄好，还是我过去看了两眼，给指点好的。”
他越说越来劲，好像自己真是个无所不能的人物。
旁边的苏小志听得目瞪口呆，他都不知道他爹还有这本事。
苏清雅的脸都快挂不住了。
她觉得丢人，丢到了首都，丢到了这位先生的面前。
“先生，您别听他胡说。”她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苏大海的吹嘘，“他就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辈子就会种地，没什么大本事。”
苏大海正吹得兴起，被亲闺女当众拆台，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又气又尴尬，可当着大人物的面，他不敢发火，只能把火气憋在胸口，脸都憋红了。
他以为这位先生会看不起他，甚至会发火。
没想到，男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不，我觉得很好。”
男人看着苏大海，镜片后的双眼透着一股让人看不懂的意味。
“有胆识，敢说。我交代的事情，胆子小的人可干不了。”
苏清雅一怔，有些不明白。
苏大海和苏小志也愣住了，好奇地看着男人。
男人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问：“苏大海，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苏大海犹豫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壮着胆子问：“那……跟着您干，能挣大钱不？能……能过上好日子不？”
男人笑了。
“当然能。”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不仅能挣钱，还能让你得到很多东西。那些东西，可比钱要宝贵得多。”
苏大海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比钱还宝贵？是啥东西？”
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苏大海的心上。
他说：“我能让你成为人上人，再也不会被人看不起。”
人上人！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苏大海。
他想起了在北坡村，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那些在背后戳他脊梁骨的闲言碎语。说他没本事，说他一辈子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凭什么？
他也要过上好日子，他也要穿金戴银，他也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全都跪在他面前！
一股滚烫的血冲上他的头顶，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被这股渴望烧得一干二净。
“我干！”苏大海猛地站起来，激动地喊道，“先生，我愿意跟着您干！只要能当人上人，您让我干什么都行！我要回去，我要让北坡村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看看，我苏大海不是孬种！”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很好，很高兴你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