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原本都该是她的！
苏清雅拎着箱子下楼，箱子很轻，提在手里空落落的。
客厅里，唐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袅袅的白烟模糊了她的脸。
听见脚步声，唐茹抬起头。
苏清雅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快步走到唐茹面前，将箱子放在地上。
“唐医生。”
她没有再叫“妈”。
这一声“唐医生”，像一根针，扎在唐茹心上，她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我要走了，谢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
苏清雅说着，眼圈就红了。
她看着唐茹，字字句句饱含真挚的关切：“您腰不好，别老坐着，有空多起来走动走动。平时工作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别仗着自己是医生就不把胃病当回事。”
她的话，像极了一个即将远行的女儿，在细细叮嘱着家里的长辈。
唐茹的心口一阵发酸。
二十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苏清雅见她动容，往前一步，膝盖一弯，“噗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对着唐茹，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拜，谢您对我的栽培……虽然不是亲生，但没有您，我就没有今天。”
“砰！”
她又磕了第二个头。
“这一拜，谢您养育之恩，这二十年，我吃苏家的，穿苏家的，您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砰！”
第三个头，声音沉闷。
“这一拜，就当我还清这二十年的恩情。从此以后，我跟苏家，两不相欠。”
三个头磕完，她抬起脸，额头已经红了一片。
“唐医生，您多保重。”
唐茹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却又想起了苏见月。
苏清雅在她身边可是享了二十年的福，苏见月却被刘翠云虐待了二十年，如果她对苏清雅心疼，谁来心疼她的月月？
想到这，唐茹僵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
“你走吧。”她别过脸，不敢再看苏清雅，“不要再来了，以后就算我们再见……就当从来不认识。”
这话，何其残忍。
苏清雅的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片惨然的悲戚。
“好。”她应得干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听您的。”
她从地上爬起来，拎起那个半旧的皮箱，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就在她走到玄关，手刚要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了王秋红和唐茹的对话声。
王秋红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她听得一清二楚。
“太太，老太太刚才打电话交代了，今天得把见月小姐的日用品都置办齐全了。我看楼上那间大房间太空了，就一张床一个柜子，冷清得很，最好再买点好看的装饰品，贴点画什么的。”
唐茹擦了擦眼泪，精神提振了些。
“是该好好布置布置。月月吃了那么多苦，不能再委屈她了。”
唐茹想了想，补充道：“光买日用品还不够，再给她买几身新衣服，要最新潮的料子。还有首饰，也得买几套。那孩子长这么大，肯定都没正经打扮过，是我们亏欠她了。”
“哎，好嘞！我这就记下，下午就去百货大楼！”王秋红应得格外响亮。
听到这些时，苏清雅心底的嫉妒和怨恨疯狂地滋生着。
新衣服。
首饰。
装饰品。
那个她住了二十年的房间，要被彻底改造成苏见月的公主房。
而她，就像一件被丢掉的旧家具，连一丝痕迹都不能留下。
凭什么？
凭什么苏见月一回来，就能理所当然地拥有一切？
那些原本都该是她的！
汹涌的嫉妒和恨意，像岩浆一样从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烧毁。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既然这一切都不再属于她，既然你们做得这么绝……
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她要毁掉这一切！
把苏家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毁掉！
苏清雅的手握紧了门把，脸上的悲伤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客厅里，王秋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撇了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让苏清雅听见，让她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
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天天在那装可怜，想博取太太的同情。
现在好了，亲生女儿回来了，看她还怎么装！
……
苏清雅走出苏家小楼，初秋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家属院里静悄悄的，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只剩下一些不用上班的家属和老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不远处，几个婶子正凑在一起，一边摘菜一边闲聊。
苏清雅本想低着头，装作没看见，快步从旁边走过去。
“哎，那不是苏家的清雅吗？”一个眼尖的张婶子喊住了她。
另外几个人立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清雅，你这是要去哪啊？还拉着个箱子。”李婶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一脸关切地走了过来。
她们昨天可都看见了，苏家寿宴办得好好的，突然就来了两个警务员，把苏清雅给带走了。
这可是家属院里几十年没出过的新鲜事，她们早就好奇得抓心挠肝了。
苏清雅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几个一脸八卦的长舌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垂下眼帘，再抬起时，眼眶已经红了。
“张婶，李婶。”她怯生生地打了声招呼。
“哎哟，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红成这样？”张婶子凑得更近了，“昨天那警务员把你带走，没出什么事吧？你跟婶子们说说，谁欺负你了，我们给你评评理！”
苏清雅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谢婶子们关心，我没事，我很好。”
她越说没事，这几个人就越觉得有事。
李婶子拉住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问：“清雅，你跟婶子说句实话，昨天苏家那寿宴上，到底发生啥事了？怎么还惊动警务员了？”
苏清雅连连摇头，一副打死也不肯说的样子。
“婶子，您别问了，这……这是我家的私事，不好说的。”
她越是这样，别人就越是好奇。
“有什么不好说的！”另一个王婶子也凑了过来，“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你跟我们说，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还能害了你不成？”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苏清雅围在中间。
苏清雅被她们“逼”得没办法，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开口：“也……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见月姐姐回来了，她说……她说我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
“什么？”几个婶子都惊呆了。
“然后呢？”李婶子追问。
苏清雅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们……他们都信了。所以……所以我就不是苏家的女儿了。”
她抬起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几个婶子。
“他们……他们就报了警，让警务员把我带走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几个婶子中间炸开。
“报警？就因为你不是亲生的，他们就报警？”张婶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王婶子当场就骂了出来，“养了你二十年，说不要就不要了？还报警抓你？这是人干的事吗？”
“就是啊！就算不是亲生的，二十年的猫猫狗狗也养出感情了啊！苏家这事办得也太不地道了！”
“一点情面都不留啊，怪不得这孩子哭成这样，太可怜了！”
苏清雅看着她们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冷笑不止。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婶子们，你们别说了……不怪他们。”她一边哭，一边“善良”地替苏家辩解，“我今天就是回来拿点东西，以后……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说完，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几个婶子看着她拎着箱子远去的瘦弱背影，纷纷摇头叹气。
“作孽啊！”
“我看苏家人平时都和和气气的，怎么这么狠心？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就是，以后咱们还是离他们家远点，太薄情了。”
苏清雅快步离开人群，拐过一个弯，脸上的眼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和快意。
家属院里，眼红苏家的人多的是。
她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稍微演演戏，把火星子丢出去，很快就会有人添柴加火，把谣言的火烧得旺旺的。
苏见月，你想在苏家过舒心日子？
做梦！
她没有往家属院的大门口走，而是熟门熟路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偏僻的侧门。
苏大海和苏小志那两个拖油瓶，她才不会去管。
她打开皮箱，从那几件破旧衣服底下，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银行存折。
这是苏家的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存折是多年前用她自己的名字开的，里面的钱，全是她那个在海外的“笔友”陆陆续续汇过来的。
那是一笔足以让她在这个年代活得无比滋润的巨款。
幸好，她的户口早就从苏家迁了出去，落在了大学的集体户口上。
现在的她，跟苏家，跟苏大海，都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
她是一个拥有独立户口和巨额存款的自由人。
苏清雅走出侧门，来到街边一个不起眼的公共电话亭。
她投进硬币，拨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她只对着话筒说了三个字：“我出来了。”
挂断电话，她拎着箱子静静站在路边。
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的伏尔加小轿车悄无声息滑到她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苏清雅弯腰坐了进去。
小轿车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街道尽头。
就在车子开走后，不远处的巷子口，两个穿着普通灰色工装的男人探出头来。
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对着另一个急促地说道：“目标出现了，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