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巫蛊之乡，神女与神明
空间折叠的眩晕感一闪而逝，两人身上的冬衣化为齑粉，一套朴素的卡其布工作服与解放鞋已然上身，完美伪装成一对深入西南山区的地质勘探员。
这里是西南，十万大山的最深处。空气里，飘着酸汤鱼和糯米酒特有的香气，野性又充满了烟火味。
这股味道冲淡了紧绷的狩猎节奏，添了几分异域风情。
“这次是个活物。”
周明月开口，神念早已穿透层层叠叠的瘴气，锁定了目标。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陆清让能感到她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
麻烦。
在她的感知里，那枚碎片与一个年轻的生命体死死纠缠在一起。
宿主是附近最大苗寨的圣女，名叫“阿朵”。
碎片成了她头顶那顶繁复银冠最核心的饰物，与她的心跳、呼吸、乃至灵魂，都已同频共振，不分彼此。
“她靠着碎片的力量与草木沟通，能轻易找到最珍稀的草药，也能治愈小病小痛，被族人当成了神。”
“但她快被吸干了。”
在她的神魂视野下，那个叫阿朵的女孩，身体内部早已是一片败絮。
碎片的力量太霸道，凡人之躯就是个劣质的容器。
每一次动用所谓的“神力”，都是在燃烧她所剩无几的生命。
此刻，那个被全寨崇拜的圣女，正一个人躲在吊脚楼后的竹林里，蜷缩着，承受着力量反噬的剧痛。
陆清让接话，声音平淡：“不止。几只臭虫也闻到味了。”
一股潜伏在深山的“噬神会”分支，已经将阿朵视作完美的祭品。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在三天后的苗寨祭祀大典上动手，用她的血肉召唤邪灵。
周明月眼中的最后一丝怜悯消失了。
“那就让他们一起上路。”
她拉起陆清让的手，信步走入竹林。
阿朵痛到浑身抽搐，冷汗湿透了身上华丽的苗服。
五脏六腑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搅动，这是她动用“神力”后必须付出的代价。
就在她意识模糊，以为自己会就这么痛死过去时——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后心。
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暖力量涌入，纯净，温和，仿佛初生的太阳。
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竟被这股力量瞬间抹平。
阿朵惊骇地抬头，对上一张带着浅笑的脸。
“你……”
“我是白巫。”周明月蹲下身，声音很轻，却仿佛直接敲在阿朵的灵魂上，“小姑娘，你信错了神。你头上的不是恩赐，是诅咒。”
她手指隔空一点。
“它在吸干你的命。”
不等阿朵消化这惊人的信息，周明月又道：“真正的力量，不是献祭，是掌控。”
话音落下，她抬起手，整片竹林瞬间活了。所有竹子无风自动，发出海潮般的巨响。
无数翠绿的竹叶脱离枝干，在她掌心汇聚成一个高速旋转的绿色龙卷。
这超越凡人想象的一幕，让阿朵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呆呆地看着周明月，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冰冷沉重的银冠，眼神里只剩下颠覆后的茫然。
三天后，苗寨祭典。
篝火冲天，歌舞不休。
圣女阿朵端坐祭台，接受族人朝拜，心里却反复回想着那天竹林里的一幕。
午夜，狂欢至顶。
黑雾，无声无息地从山林间涌出，吞没了整个寨子。
喧闹的歌舞声戛然而止，寨民们软倒在地，陷入死寂的沉睡。
“桀桀桀……圣女，该上路了。”
十几个黑袍怪人从阴影中浮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死死盯着祭台上的阿朵。
阿朵脸色惨白。
但这一次，她没有坐以待毙。
她想起了周明月的话。
掌控！
她猛地一跺脚，将自己的意念狠狠砸进脚下的大地！
祭台周围的装饰藤蔓如巨蟒般暴起，抽向黑袍人！
黑袍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们口中念诵着邪恶的音节，一道道黑气射出，那些藤蔓一沾即溃，化为腐水。
阿朵的力量在绝对的邪恶面前，不堪一击。
绝望，瞬间笼罩了她。
暗处，陆清让看得有些无聊了。这场菜鸡互啄的游戏，该结束了。
他只是，抬了抬眼，一簇金色的火焰。
就那么凭空在黑袍人中央，点燃了。
那火焰没有温度，没有声音，却比世间任何事物都更加霸道。
它燃烧的不是血肉，是因果，是存在本身。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十几个不可一世的噬神会妖人，连同他们身上的黑气与邪术，在那簇安静的金色火焰中，被彻底抹去。
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
干干净净。
这安静又恐怖的一幕，让祭台上的阿朵，和角落里几个幸存的长老，肝胆俱裂。
那是凡人窥见神明伟力时的本能战栗。
“扑通！”
长老们疯了一样跪倒在地，朝着陆清让和周明月出现的方向，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阿朵也跌跌撞撞地跑下祭台，双膝一软，跪在两人面前。
“天……天神……”
尘埃落定。心悦诚服的阿朵，主动取下了头顶的银冠，双手高举，呈到周明月面前。
“天神大人，阿朵凡人之躯，无福消受神物，请您收回。”
周明月伸手，在那银冠上轻轻一拂。
核心的银饰化作一缕金光，融入她的眉心。
神魂，又圆满一分。
作为回报，她屈指一弹，一滴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灵泉液，没入阿朵眉心。
“这，才是给你的。”
阿朵只觉一股暖流洗遍全身，所有暗伤瞬间痊愈。
一种全新的，温和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治愈之力，在血脉中苏醒。
从今往后，她才是苗寨真正的守护神女。
夫妻二人也没有惊动第九处西南分部的岩刚，悄然离开了。
周明月的神念沉入识海。
地图上，原本遍布全国的光点，已熄灭大半。
只剩下东南沿海的几处，以及……西北戈壁深处，那颗亮如恒星的光点。
周明月身上的慵懒彻底褪去，只剩下志在必得的锋芒。
她挽住陆清让的胳膊，指向东南。
“走，速战速决，把沿海的杂鱼清了。”
她的目光，却已穿透万里，望向遥远的西北。
“然后，就去会会我们龙国那位……‘国之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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