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导演的自我修养
桑帕将军握枪的手，剧烈地颤抖着，骨节根根发白。
他不是不想扣动扳机。
而是根本动不了。
那道从角落投来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没有半分情绪，像是来自亘古的神祇，漠然地俯瞰着一只蝼蚁。
他引以为傲的凶残和暴戾，在那双眼睛面前，渺小得可笑。
陆清让的视线，只在桑帕身上停留了一秒。
随即，他抬起眼，平静地扫过全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然后彻底静止。
史密斯队长脸上的惊疑凝固了，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从灵魂深处涌来，他的眼皮重若千斤，意识在瞬间沉入无底的黑暗。
他身后的M国士兵，这些训练有素的战士，几乎在同一时刻，身体一软，手中的枪械“哐啷啷”砸在地板上。
紧接着，他们如同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一个接一个无声地倒下。
桑帕手下的卫兵更是连反应都没有，翻着白眼就瘫倒在地。
整个餐厅里，无论是端着枪的军人，还是惶恐的商人们，都在这诡异的死寂中，悄无声息地失去了知觉。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喊杀震天的餐厅，顷刻间躺倒了一地。
唯一站着的，只有角落里的周明月。
唯一坐着的，只有角落里的陆清让。
“啧。”
周明月踢了踢脚边一个M国士兵的腿，对方软绵绵地毫无反应。
她走到桑帕面前，从他那只还保持着射击姿势的僵硬手里，轻松地抽走了手枪，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抛了抛。
“老公，你这招‘一键静音’可真好用。”
她回头，冲陆清让俏皮地眨了眨眼。
陆清让已经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那把枪，随手丢在桌上，然后牵起她的手，声音含笑。
“该布景了，我的导演。”
“收到！”
周明月瞬间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打了个响指。
“各部门注意！大戏开拍！”
她挽着陆清让，像是巡视自家后花园一样，在满地“演员”间悠闲穿行。
“这个，桑帕将军，死得要惨。”她用脚尖点了点桑帕肥硕的身体，“得让他看起来像是困兽之斗，死于一场激烈的交火。”
陆清让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动。
桑帕的身体上瞬间多了几个前后贯通的血洞，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他华丽的将军制服。
“嗯，不错。”
周明月满意地点点头，又指向另一边的史密斯，“他，M国队长，得是个英雄。把他扶起来，靠在柱子上，手里拿把枪，枪口要对着桑帕的方向，演出那种‘至死仍在反击’的悲壮感。”
陆清让依言照做，无形的力量将史密斯摆成了周明月想要的姿势。
“不对不对。”周明月绕着“布景”走了两圈，皱起了眉，“光有姿势不行，没有氛围感，不够真实。”
她俯身，拿起史密斯手里的冲锋枪，对着桑帕的方向“哒哒哒”扫了一梭子。
刺耳的枪声在寂静的餐厅里疯狂回荡，墙壁上、桌椅上立刻布满了新鲜的弹孔。
接着，她又捡起一把属于桑帕卫兵的旧式步枪，对着史密斯和他手下的方向“砰砰砰”放了几枪。
浓烈的火药味与血腥味瞬间混合，整个场景立刻从“摆拍”变得“真实”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
周明月拍了拍手，像个极其苛刻的艺术家，“现场要有互动，有交流。死亡，也需要对手戏。”
她指挥着陆清让，将双方的“尸体”摆放得错落有致，有的倒在掩体后，有的仆倒在冲锋的路上，完美复刻了一场血腥惨烈的室内枪战。
“好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幸运’的幸存者，一个讲述故事的‘旁白’。”
周明月的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M国士兵，最后锁定了一个最年轻、看起来也最胆怯的。
“就他了。”
陆清让走到那个年轻士兵面前，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一丝微光没入，那个士兵的身体在昏睡中微微一颤。
几秒后，陆清让收回手，声音平淡。
“好了。”
一段精心编排的“真相”已经植入：贪婪的桑帕将军企图贪没战机并扣押M国人员，史密斯队长奋勇反击，最终寡不敌众，全军覆没，只有侥幸逃过一劫。
这，将是M国高层收到的，唯一的第一手报告。
“完美！”
周明月打了个响指，“收工！接下来是……我最爱的清点战利品时间！”
陆清让的神识早已锁定了目标。
“桑帕的私人金库，在主楼地下三层。”
他牵着周明月的手，无视墙壁的阻隔，直接出现在了金库厚重的合金门前。
合金门在陆清让面前，薄如纸片，无声消融。
门后，是比坤泰密室更为夸张的景象。
成堆的金砖码放得像一座小山，几十口敞口的箱子里装满了宝石、翡翠原石。
另一边，则是堆积如山的M钞。
“我宣布，桑帕将军是个比坤泰更有品味的收藏家。”
周明月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毫不客气地一挥手，“老公，打包！通通打包！”
陆清让微微颔首。
下一秒，整个金库被席卷一空，只剩下冰冷的空货架。
两人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基地停机坪。
夜色下，那六架崭新的“M-19”战斗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像六只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周明月笑得像只小狐狸，她踮起脚尖，在陆清让嘴上亲了一口，“这几个大玩具，从现在起，就是咱家的啦。”
陆清让眼底笑意弥漫，只是抬了抬手。
那六架总价值六千万M钞的战斗机，在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中，凭空消失。
跑道上，只剩下六道清晰的轮胎印，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周明月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最后，两人回到了餐厅。
陆清让从空间里，将那对被他们“借用”了身份的香料商夫妻放了出来，随意地丢在了一群昏睡的商人中间。
他们会和所有人一样，在几个小时后醒来，对发生的一切毫无印象。
做完这一切，周明月挽住陆清让的胳膊，两人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这满室的“尸骸”，和一地狼藉，静静等待着天明之后，那个唯一的“幸存者”醒来，为这个世界，带去一个足以引爆整个地区局势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