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当初随手帮的人，送我巨款
顾明礼和苏知夏的婚事，是陆清让带回来的消息。
他将那张手写的红喜帖放在周明月面前。
周明月扫了一眼，乐了。
“可以啊顾明礼，这速度够快的。”
她还记得在顾家听到的那点八卦，没想到这么快就修成了正果。
这门亲事，她乐见其成。
婚礼定在周末，地点是顾父单位的大食堂。
这年头的仪式不讲究排场，但求一个郑重热闹。
食堂被打扫干净整洁，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里满是喧闹的人情味。
顾家父母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满面红光地在人群里穿梭招呼。
一看到陆清让和周明月，顾父立刻快步迎了上来，那份热情熟稔里，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敬重。
陆清让递上贺礼。
一对印着红双喜的暖水壶，还有一块质地厚实的深色毛料。
在当时，这绝对是拿得出手的体面大礼。
“哎呀，太客气了，快请进快请进！”
顾父连声道谢，亲自把他们引到主桌旁边的位置。
周明月环视一圈，见到了不少熟人。苏市长夫妇，顾家的亲戚，还有顾明礼公安系统的几个同事，气氛朴实又热烈。
仪式很快开始。
顾明礼穿着一身崭新的军便装，胸前一朵红花，身板挺得笔直。
那股按捺不住的喜气，几乎要从他紧绷的嘴角溢出来。
苏知夏穿着一件鲜亮的红色呢子外套，长发仔细梳理过，脸上化了淡妆。
不过一年未见，她比在黑省时丰润白皙了不少，眼神沉静，却漾着藏不住的幸福光彩。
两人在司仪高昂的唱礼声中，向伟人像鞠躬，向父母鞠躬，最后夫妻对拜。
礼成。
酒席菜色简单，胜在分量扎实，大盘的鱼肉冒着热气，是实实在在的祝福。
周明月和陆清让安静吃着菜，偶尔低声说笑。
耳边是鼎沸的劝酒声和笑闹声，充满了这个时代独有的生命力。
宴席散后，关系近的亲友要去新房“闹一闹”。
周明月和陆清让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新房是筒子楼里的一间小屋，空间不大，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墙上贴着大红喜字，床上铺着苏知夏亲手绣的龙凤呈祥床单，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对新生活的期盼。
周明月一进门，就看见被几个女眷围在中间的苏知夏。
苏知夏也一眼看到了她，眼睛倏地亮了，也顾不上招呼旁人，几步穿过人群就朝她快步走来。
她一把抱住了周明月。
“周姐姐！”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是激动，更是感激。
周明月能感到她身体的轻颤，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笑意温柔。
“好了好了，新娘子，今天可兴掉金豆子。”
苏知夏这才松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角，终于破涕为笑。
她紧紧拉着周明月的手，目光关切地在她身上打量。
“周姐姐，你身子都养好了吗？宝宝们乖不乖？”
“都好，那两个小子皮实得很。”
周明月笑着，也认真看着眼前的苏知夏。
时光真是奇妙。
当初那个在黑省野猪屯，那个怯懦姑娘，如今眉眼间尽是坚定与大方，已然是服装厂里说一不二的副厂长。
苏知夏拉着周明月在床边坐下，转身从衣柜里，捧出一个用布包得结结实实的大包袱，郑重地塞进她手里。
“周姐姐，这个给你。”
周明月感觉手往下一沉，分量不轻。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苏知夏的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周明月解开布包。
里面是几套叠得方方正正的衣服。
有给她做的春秋套装，料子挺括，款式是时下最新潮的；有给陆清让做的衬衫长裤；底下还有好几套给安安和希希做的小衣服，从里到外，棉的单的都有。
针脚细密得像是机器缝的，领口袖口还用彩线绣了极小的“安”和“希”字样，能看出花了多少心思。
然而，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衣服底下压着的一个存折。
周明月拿起存折，翻开。
当看清上面那串数字时，她呼吸顿了一下。
这笔钱，是她当初投入黑省那两个厂子本金的好几倍！
她抬起头，看向苏知夏，眼神里带着询问。
“这是……”
苏知夏的表情无比认真。
“周姐姐，这是豆制品厂和服装厂这一年来的分红。”
“厂子是你一手办起来的，方子是你给的，销路是你最开始指的。你人虽然不在黑省了，但厂里所有人都记着你的恩情。赵大队长和工人们都说，这份分红，必须有你的一份！”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陈书记……就是原来陆主任的陈秘书，他现在是大湾公社一把手了，帮厂里打通了好多新销路，效益越来越好。”
周明主这才恍然。
原来是陈秘书接了公社书的班后，一直照拂着两个厂子。
有这层关系在，厂子能顺风顺水，也在情理之中。
她看着手里的存折，又看看那一包袱的衣服，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帮苏知夏，不过是顺手而为，并未想过什么回报。
没想到，这姑娘竟一直把这份恩情沉甸甸地记在心里。
这份心意，远比存折上的数字更让她动容。
她把存折往回推了推。
“我人都在京都了，那边的事也管不上，这钱我拿着……”
“周姐姐，你必须拿着！”
苏知夏的态度异常坚决，又将存折推了回来。
“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厂子，更没有现在的我。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看她那副“你不收我就跟你急”的架势，周明月只好无奈一笑，将存折和衣服一并收好。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她看着苏知夏，看着她身上那股蓬勃向上的劲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知夏，你现在是副厂长了，眼界要更开阔些。有空的时候，多看看书，特别是高中课本，学起来。知识这东西，永远不会白学，说不定哪天就有大用处。”
现在是七五年底，距离那场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盛事，只有不到两年了。
话她不能明说，但以苏知夏对她的信服，应该能听进去。
果然，苏知夏虽然不甚明了，却重重点头。
“嗯！周姐姐，我听你的！我也觉得多学点心里踏实。”
周明月欣慰地笑了。
在新房又坐了片刻，眼看天色不早，两人便起身告辞。
回去的车上，周明月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手里摩挲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